电光火石之际，一柄弯刀打断了这阵攻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胡为霜的左手弯刀，刀尖贴着方絮的肋部顶上去，精准地磕在第二柄钩的钩背上，就听金鸣声起，钩刃竟被弹开，殷罗同时退了一步。
有意思。
“你。”
殷罗眯起眼。
“终于肯站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胡为霜和方絮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两柄钩在掌中一转，钩背锯齿朝外，重新摆了个起手式。
“一个在劫难逃的通缉犯，要替靖安司的指挥使出头？”
“你废话太多。”胡为霜说。
“哦？是吗？”
这一问的语气像极了情人之间、互诉衷肠的缱绻，殷罗却不再留有余地——
他出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两钩红光几乎看不清轨迹，殷罗没有再用双钩合围，那只能对付普通的高手，而面对胡为霜，他选择放弃花哨的配合，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凶猛的攻势逼出了胡为霜七成力。
女人两柄弯刀在手，犹如两条游鱼，贴着钩刃的弧度走，用化劲把殷罗的力道一层层卸掉。
殷罗的钩法诡异至极，他的手腕像是没有骨头，钩刃总能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折返回来，但胡为霜的双刀更加滴水不漏。
她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
可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每一刀都让殷罗的攻势化为乌有。
胡为霜退半步，右手刀下压，刀尖点在钩背上，借力后跃。
殷罗紧跟上来，双钩交错，整个化作一把剪刀朝她脖颈绞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最后两柄钩自距女人一寸的距离掠过，胡为霜的左手刀反削到殷罗的手腕，后者不得不收钩退步。
殷罗无视了这点痛意，指尖按在腕上那道浅而渗血的伤痕上。
“你比我想的难缠。”
他刚要再攻——
却是一声火铳闷响。
只见殷罗的右肩处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也被这股力掀得踉跄了几步。
众人皆被这动静惊到，纷纷顺着殷罗的目光望去。
官道东面矮坡上继而走下来一个着短褂、戴草帽的男人，对方身量颀长，肩上还蹲着只缺了一角耳朵的小猴子，正用爪子捂着眼睛。
一身短褂与绑腿看似低调，却偏偏用了显眼的宝蓝色。
料子还是岭南的香云纱。
路昭的视线集中在男人腰带的暗纹上——岭南燕家，是友非敌。
“老子追了你八百里，跑得还挺快。”
燕赤羽吹了下冒烟的铳口，眉头一挑，仿佛在和老友打招呼。
“燕赤羽。”
殷罗捂着肩膀，银环映衬的脸扭曲了一瞬。
“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好意思先走。”
说着，那只猴子也从男人左肩爬到了右肩，动作十分熟稔，燕赤羽抬手在猴子脑袋上拍了一下。
“炮仗，别捂眼睛了！就他那张脸，还没看腻吗？”
殷罗没有理会燕赤羽的挑衅，带来的四名骑手同时翻身下马，持着戟跟方脸汉子以及剩下的四个杀手汇合。
其中一位从暗袋中掏出事先备好的上等伤药，殷罗拔开布塞，白色粉末倾瓶洒在肩膀的血洞处，血止得也快。
另一边，九人各持刀戟，重新结阵，胡为霜再次被围在中间。
不说殷罗带的是精锐中的精锐，分衙这群专门开路的杀手战力也是不差。
对方吃一堑长一智，显然只想包抄、制服眼前的女人完成任务，顺利领赏。
饶是有方絮等人在一侧不时纠缠，这群人依旧不把他们视作目标，一有机会脱身，便朝胡为霜袭去。
正面对战的那几个更是豁了出去，宁可自损一千，也要杀敌一百。
如此群策群力，胡为霜武功再是高强，也只有一个人，耐不住敌人长时间的对战消耗，此时多是招架之功，而不得还手之隙。
这边，殷罗手一松，空瓷瓶便碎在地上，不知想到什么，那张阴柔的面孔倏地明媚起来，左手已经摸上了钩。
“燕赤羽，你那个线人的儿子，”
他笑得有些放肆，“我让人找到了。”
炮仗从燕赤羽肩上跳下来，后者握铳的姿势很是随意，铳口朝下，就像是提着一根烟杆。
常年研究火器，使得燕赤羽每一根手指上都布满了细密的灼痕。
“肇庆府城西那间米铺，他娘老子改嫁了，继父是姓徐？不过幼学之年，还在私塾念书，他的先生说……这孩子很聪明。”
殷罗的语气很是玩味。
事实也是如此，前有部署，任凭燕家在岭南如何，也不可能与影衙正面相抗。
那孩子的身家性命就只在他一念之间。
燕赤羽的铳口抬起来，对准殷罗的额头。
后者的嘴角弯了一下。
殷罗左手抽出钩，却没有朝燕赤羽攻，而是向一侧挥出，钩刃于是劈在茶摊外的那根拴马桩上，拴马桩断了，殷罗便借着轻功与这一挥的力道挪移，整个人也从燕赤羽的铳口正前方闪到了背面，燕赤羽试图偏转铳口，但殷罗的右手钩也在同时从另一个方向攻来。
两柄钩，一左一右，逼得燕赤羽连续后退。
后者的铳既然打近战不便，他索性把铳管末端的钢刺递了出去，直接跟殷罗的钩刃绞在了一起。
燕赤羽的钢刺灵活多变，近身格斗也不落下风，两人缠斗了十几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激战正酣，胡为霜却注意到了一声不该有的声音。
是殷罗的左手钩卡住燕赤羽的铳管，右手钩勾住了钢刺，两个男人面对面相击，距离不过几尺。
僵持之际，殷罗却忽然松开了左手钩，整个人向右闪出去，燕赤羽的钢刺失去了阻力，顺着惯性往前递出，但殷罗在闪开的同时，右手钩也往上一带，就见钩背的锯齿卡住了燕赤羽的手腕，竟真将那个方向朝上偏了一寸。
好死不死的是，燕赤羽的拇指正扣在铳机上，他方才一直没找到机会，但被殷罗这么一带，手指被迫一紧。
铳响了。
弹丸从铳口飞出，直朝方絮激射而去。
右手雁翎刀还横在身前，此刻方絮的注意力全在胡为霜身上，直到这声铳响入耳，他才下意识扭头过去。
可弹丸已经射到了面前，人力的反应根本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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