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潮的手指在威士忌酒杯上慢慢研磨,习惯性的沿着杯口画着小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是他常年的习惯,在实验室也是如此,导致他惯用手的指纹,都被化学物质腐蚀的很浅。
那天从警局出来犯病后,他是半夜醒来的,父亲和医生已经离开了,只有姜律师躺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龙胆酒。
玻璃缸泡着的各种大补食材的龙胆酒,和他这北欧极简风格的公寓完全不符,可他就将其摆在了酒柜最明显的位置。
因为向潮知晓这种东西,除了偏爱大补近乎疯狂的姜律师,没人会去碰。
而他在里面加了一定含量的安定。
很多时候,最笨的方法最不惹人怀疑,尤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顶级聪明的人,防他也会从各种高科技的渠道,而不会想到最低级最没道德的手段。
向潮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拿起律师的手机,连上笔记本,几个系统操作。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手指几乎颤抖的拨了个电话出去,“现在来我公寓,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上睡得很死的姜峰,复杂目光像一把刀子,他忍不住狠踹了一脚泄愤。
没一会,有人开密码锁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较好,眼神却怯懦。
可看到向潮泄愤一样踢着沙发上的人时,惊讶的赶紧拉他,“别,那药成分剂量不高,小心他醒过来,到时候不好解释,别冲动。”
但向潮就像一头狼一样控制不住,甚至拿起酒杯,想要砸向姜峰的头。
好在女人死死抱住她,两人摔在地上,半晌向潮才回过神,可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向潮愤怒的,“怎么,你心疼他啊,姜曼。也是,毕竟你们都姓姜,你可是他侄女。”
姜曼皱皱眉,“说什么疯话,我恨不得弄死他。”比起恨自己那个从小家暴的父亲,她更恨这个吸家里血,自私自利出卖她的二叔。
姜曼过去翻着姜峰的眼皮试探,但姜律师只皱皱眉,还在昏睡中,她才长呼一口气,“太冒险了,你一向沉稳,今天这是怎么了?”而且往常他很少让她直接来公寓。发布页LtXsfB点¢○㎡
向潮烦躁的,点了点手机,意思是打电话不安全。尤其看到姜峰手机里监听张欣雅的记录后。
“他找过张欣雅,妈的,做局比我狠,我最起码没让张欣雅家无回旋余地。”
“可最开始也是你找人,引诱张欣雅那个无能的丈夫炒股的。”
女人不客气的揭穿,向潮沉迷于玩拆散恩爱夫妻的戏码,若不是这样,她当初也不能抓住向潮这根救命稻草。
向潮讽刺的,“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怨不得别人。”
说到这他不耐烦的,“可他们给张欣雅丈夫设局,亏了很大一笔钱,所以张欣雅才毛了,疯了一样的要钱。”
现在想来还是他大意了,他只当张欣雅贪得无厌,完全没想到是他父亲早就看透了,要给他个教训,张欣雅家的事远比想的要严重,她早就为了钱倒戈了向东方。
向潮想到此,右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姜曼,我是不是永远脱离不了向东方的掌控了。”
那女人跪坐在地上,看着他,“或许不是你爸的意思,只是老姜。”
“老姜是我爸最忠心的走狗。”如果不是向东方授意,他怎么敢。
看着海外账户的资金往来,还有什么不清楚。
向潮当初设计让张欣雅为他所用,想要控制天悦的一些项目,是因他不想总是被父亲操控,让他夹在实验室和天悦之间,实验室是他最后一丝内心净土,可父亲让他挪用实验室的成果做产品。
他早就明确的告诉过父亲,那也是蓝波教授和师兄们的心血,是要给人类造福的,而不是让他用于商业谋利,亏得教授那么信任他,还帮向东方在新产品上背书。
他根本不敢让教授知道,父亲私底下让他在实验室都干了什么,虽然他迫于压力,确实盗用了一些数据,可向东方的胃口显然越来越大,竟然想要实验室十年之久的,那个可能即将成功的成果。
他不敢去想,教授如果知道了,会对他多失望。
可父亲就说他是天才,那些成果没他根本不会做成,那就是他的。
他也曾和父亲理论,难道父亲不怕亲手打造的天才儿子形象坍塌?成为被人唾弃的小偷?
可父亲的嘴脸让他作呕,说就算闹出来,老姜也有能力让他胜诉。
世人只会知道天才的成就,不会知道内在的纠纷,还说实验室没向潮,其他人根本成功不了,那些人现在有这么好的地位待遇,还不是拜向潮,以及他向东方的投资所赐。
向潮觉得不可理喻,他做不到,又反抗不了,他只能以还没得到最后结果拖着。
他不敢想自己如果真的拿了,老师和师兄师姐们会怎么看待他。
那个实验,蓝波教授花了很多心血,他们做了很多研究,整整十年啊,是实验室最大也是最久的一个实验项目。
可父亲却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他,拿捏他,就因他少时的那个错,成为了父亲拿捏他这一辈子的把柄。
他倒不怕父亲会将当年的事说出来,因他知父亲永远都不会让那件事曝光,可当年陶村的事已经成为了他和向东方的心魔。
每当他反抗,父亲就会说当年付出了多少,用尽多少力气,才将那件事摆平。
每每听到这,向潮都敏感的不敢再听了。
他甚至这些年不敢去问,父亲究竟是如何摆平的,因为那件事不久,陶村就发生了大火,而当年村里人,原本是没途径买那些烟花的。
这些他不敢去想不敢去问,只有沉重的恐惧与自责,让他不得不退让,可这种长期的妥协,让他窒息。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父亲规定的框架里,每时每刻都压抑的想要嘶吼。
研究所是他唯一的底线了,他不能再妥协,不能伤害这辈子对他最好的教授和师兄们了。所以他才想要去掌控天悦,慢慢将父亲的人替换成他的人。
他觉得只有自己掌权,才能真正的自由。
他才对张欣雅这个跟了父亲很久的秘书下手,因她知道很多父亲的事,方便他布局。
但他没想到,父亲早就发现了张欣雅的背叛,于是不动声色的下狠手,让张欣雅夫妻陷入绝境,而父亲料准了,金钱上他没有那么大能力帮张欣雅。
张欣雅够聪明的话,就只能反过来给向东方当间谍,监视他向潮的一举一动。
向潮不敢去想,父亲到底知道了他私底下多少事?
唯一庆幸的,是他做人总是留一手,也没完全信任张欣雅。
换句话说,他不敢完全信任何人,哪怕是命在他手里,始终在暗处帮他获取信息办事的姜曼。
姜曼看到他这个样子,靠过去,“我也是你最忠心的狗啊。”
她贴上来,被向潮不耐烦的推开,“让你调查赵正平的事,查好了吗?”
姜曼坐在笔记本前,调出信息,“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所以人真的不是他杀的?”
向潮又看向姜律师,忍不住再次动手,“都是他煽动的我爸,都是他。”
如果之前还疑惑,在看到姜峰那些隐蔽的虚拟海外账户和私下调查结果,他直接就崩了。
姜峰用的技术是够隐蔽,但这些最初就是向潮做的,一开始就是为了控制姜峰和父亲,进行的布局。只要姜峰和向东方用了,就都在他掌控之中。
除了账户,里面还有姜峰调查到的,张欣雅和赵正平的往来记录。
张欣雅似乎也知自己被人下套了,无论当初他,还是后来他爸下的手。
张欣雅也不是傻子,两父子博弈,她成了炮灰。
向东方还下了死手,她丈夫孙兆宇的欠债是个巨大的坑,还不完的,还有牢狱之灾。
而这些是赵正平告诉张欣雅的,他就是为了让张欣雅恨,以此从张欣雅嘴里得到向家父子的信息。
赵正平这招够狠,可他到底怎么知道的,当年的事和向家有关?
这些让向潮心惊,姜峰的调查结果很全面,还查到了赵正平找上张欣雅,不仅仅是打听他们父子,还在打听天悦集团内部,确切说是以前还没成规模的天悦,进出口有限公司时期的事。
张欣雅是从公司最初就在的,自然知道很多内幕。
赵正平在查当年天悦进出口的那批药,以及当年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烟花公司。
而这些调查结果,都在姜峰手机里,说明父亲他们当时监控了张欣雅,父亲知道了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即便张欣雅不知当年全部,可只要说出一些信息,对方再有点渠道调查一番,很容易想透当年究竟怎么回事。
所以,张欣雅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不难猜测,是向东方急了。
但如果是父亲杀了张欣雅,不会如此张扬的抛尸。
意味挑衅,如此抛尸的人,似乎也只有一个,赵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