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警方询问过后,这几天反复回忆,阿郑想起了更多细节,说看到那个像向西寒的人是先从饭店出来抽烟,抽的是旱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怕赵正平不明白,他解释了一下,这里的旱烟是他们当地的土话,不是正经香烟,是买来的很粗的老烟叶卷在报纸里,除了年纪很大的人,早年条件不好时抽,没人抽这东西了。
就算是老人那时也不怎么抽了,那东西劲大烟大很呛人,都拿来夏天熏猪圈,给牲畜驱蚊虫,或者训刚圈养的不听话的动物,只要一熏,就昏沉沉不爱动。
人要是抽,只能放一点点,他抽过,头疼。
当时向西寒站在门口,有卷烟的动作,他回忆起来应该是卷的旱烟,所以阿郑才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向西寒那个人,以前就算特别穷的时候,都不抽那东西,他嗓子不好,听说小时候冻着过,天一凉,就咳嗽,最怕呛。
平时很少抽烟,偶尔抽也是细烟,那是老病根养成的习惯。
所以,他肯定不会抽那种旱烟。我可能当时真的看错了。
不然他回来后,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论回陶村还是回县城,这地方小,谁家晚上买了什么菜都能知道的地方,会不知道他回来了?”
“那次你就没去小吃铺问问?”
赵正平知道,县城一条街上开店的,互相都认识。
阿郑说他确实去问过,但中午人多,老板没注意。
“以前他就独来独往和谁都不亲近,记得他的人也不多,还过了快十年,老板就算看见了,也认不出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和他一块的那对男女,你见过吗?”
信息翻过来调过去就这么多,赵正平不得不把视线放在其他地方,凡是和向西寒沾边的都不放过。
阿郑摇头,“没见过,估计不是县城的人,也不是附近村子的。”
“为什么这么说?”
阿郑想了想,毕竟过去太久了,摇着头,“我不记得了,但当时看到的第一感觉就不是。”
阿郑说他那时候已经成家,不当混子了,给附近送货,如果这边的他应该认识。
“可看穿着那俩也不像南方人,感觉像岭北山外那边的。”
岭北山,实际上是一条半弧状山脉,弧内有陶村、星村等五个村子,属于禹县,所以这边土话习惯叫陶村等村落,为山中。
而岭北山另一面没有离山近的村子,当地人习惯直接叫岭北。
这就给外地人或者城里不熟悉的人,造成一个错觉,以为岭北山就是岭北那边的,但实际上,它属于山中,也就是陶村这边的山脉。
领北山的结构特殊,陶村这一面山坡缓,有人在山上放养牲畜,山中的野生动物不多见。
但山另一面就不一样了,比较陡,树林茂密,是真正的林区,据说有野兽毒虫,很少有人进去。
前多少年有背包客探险,失踪过,还找了救援,最后也没找到,当时还上了报纸,这事赵正平记得。
他父亲以前就不让他在山上乱跑,尤其不能去山那边,但其实过不去另一边,因为山脉中间有一处断崖,就是当初他们看夕阳的位置。
想直接翻山很难,崖下是激流,还有深山老林。
要想去山另一边,就要走大道,绕过林区。
但也不是完全过不去,听说前几年还有被拐妇女,独自穿过密林爬到山这边来报警,说是断崖下其实有缓坡。
在这之前,根本没人发现。
岭北山另一面,隔着密林,离山很远才有村子。县里的人都叫那边山外人,因交通闭塞,比陶村这边还落后。
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据说方言都不同,就算后来官方给修路了,不少人出来上学工作,但还保持本村民族打扮上的特色。
阿郑之所以判断,那对和向西寒一起出现在县城小饭店的男女,像岭北山外村子的,也是因那个女的袖子上有点花纹,但也不十分确定,到底过了很多年。
但赵正平听完这些,觉得阿郑当年应该没看错,向西寒肯定回来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不露面,不得而知。
人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活的像老鼠,东躲西藏隐藏身份?
甚至全家都否认他的存在。
要么这个人死了,要么就是做过上不得台面的事,需要躲着。
当然,赵正平更倾向于后者。
赵正平甚至联想到,会不会当年被向东方抓住的把柄,就是小桃子的死。
但向西寒为什么会害死小桃子呢,一个久不回来的人,都认不全村里那些半大孩子,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女孩,下手?
这是赵正平想不通的,但有一种感觉,这也许就是案情的关键。
他在县城呆了三天,能问的人都问了,没有更多线索了,本应该直接回安城,可临行前却鬼使神差的去了陶村。
十几年前那场大火,陶村毁了,死了将近大半的人,剩下的上报纸救援给补贴捐款,最后还是陆陆续续几年中搬的干净了。
这里再不是他童年的样子,甚至不是他少管所刚出来时的样子,断壁残垣中野草已经长得半人高,即便努力拼凑记忆,也找不出半分熟悉。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家以前院子,拔了些草,可根本拔不完,这些生命在无人之处拼命的生长。
他明知看见的会是这样的情景,还是忍不住回来,他把带来的白酒撒了一些在地上,剩下半瓶放在记忆中的石桌上。
之后没有留恋的穿过村子进了山坳,垃圾处理厂比陶村还荒凉,以前总是高如山的垃圾废料堆不见了,但还是能在荒草地中,看到一些被扔弃的旧物。
风过,一个被踩扁了的烟盒刮到脚边。
是个新烟盒,不知从哪刮来的,赵正平警惕的看着四周,但并没人。
他寻着记忆上了山,终于在穿过树林后,找到了那处断崖。
此时正好傍晚,他没急着去验证崖下缓坡的位置,而是被眼前那片熟悉的金黄夕阳所牵动,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再见到这一刻闯进心里的光,还是让他猝不及防的震动。
赵正平甚至有一瞬恍惚,仿佛时间回溯,刹那让他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夕阳快落下去,他才回过神,收回视线往崖下看,大概此时的光线角度,让崖下的激流水雾反光,刺目的同时,反射的光里划过一丝熟悉的颜色,让他不可思议。
皱眉回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同样看夕阳的人。
赵正平心一颤,错愕的,“向潮?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