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那场岭北山盗猎案相当有名,相关资料网上就能查到,向潮跟着蓝波负责何东飞的治疗,自然也有所了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因为何东飞身份特殊,当时蓝波教授还特意请示了刑警队,如何安置。
最后进入试药阶段,何东飞没跟着其他患者住进科研所,而是留在了安城医院那边。
其实当时他们觉得所有试药患者,都在科研所更方便随时采集数据,毕竟这个新药开发时间紧任务重,要分出人到医院,属于二次费力,科研所这边也和警局沟通过。
一开始刑警队那边也认为一起在科研所这更合适,但后来又改口了,认为还是有必要把何东飞留在安城医院,再由警方的人看守,毕竟科研所那有些偏。
其实向潮觉得多此一举,何东飞病情算是试药患者中最重的,已经到了无法下地的地步,他就算能躲过警方看守逃跑,那身体状况走个十来步也得晕倒,没必要如此严格,这一点科研所还找了副院长去和警方说明,但刑警队那边态度坚决。
而且师兄还说每次去医院那边给何东飞用药,都是在三个医生和四个警察面前一步一步做的,看守比之前还要严格。
向潮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想来,也许是警方早就察觉到了何东飞,并不是盗猎案中唯一活着的嫌疑人,可据他了解,何东飞并没有供出其他人啊。
但联想到这些,向潮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警方严加看守,也许不是怕何东飞跑,难道是怕有人来灭口?
是啊,如果盗猎背后还有隐藏黑手,何东飞作为那六个人唯一活着的,只要他死,就不会有人查到背后,哪怕何东飞没有说。
如果自己是那第七个人,也会不放心吧,何东飞一天在警方手里,就有风险暴露。
他一下又想到了张欣雅的死。
他记得,张欣雅死在住院部四楼,那天何东飞也在四楼啊。
如果杀害张欣雅的人是向西寒,那么会不会那天杀张欣雅,甚至抛尸四楼,并不是单纯这一个目的。
那么高调的抛尸,除了是要挑衅谁,也许真正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四楼那天大乱,听科研所的人说何东飞后来抢救过,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如果向西寒真的参与过盗猎呢?想到此,向潮觉得逻辑上能对的上,不禁心下震惊。
但目前为止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他一点凭证都没有。
毕竟向西寒这么多年都没消息,他让道上的也好,下八里的人也罢,还找了姜曼四处打听,真的除了十几年前混子和孙爷爷看到那两次,再也没有人见到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能证明向西寒参与过盗猎,仅仅凭着面包车上家禽味做判断,未免太过荒谬。
但不知为何,向潮就是有种很强的预感。
而且现在想,向西寒的两次露面,在县城那次是1996年,孙爷爷看到的那次是1997年。
盗猎案曝出在1999年,而1999年,也是陶村出事的那一年。
向潮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查具体时间,突然发现盗猎案曝出在,小桃子死后的三个月,而盗猎案后的两个月就是年关,陶村一场大火烧没了。
小桃子的死是他造成的,这一点向潮确定。
可盗猎案,陶村大火,这些都发生在同一年。
陶村大火他一直怀疑是父亲做的,为了掩盖小桃子的事,但不十分确定,这么多年他没敢问,可猜到了七七八八,肯定有点关系,毕竟烟花公司,他是知道一些的。
那么盗猎案发生在同一年,会不会不是巧合?
如果向西寒当年看到了小桃子死和他向潮有关,所以张欣雅和阮真的死,是向西寒对父亲的挑衅。
可他为什么早不报出来?
是否是父亲知道向西寒参与过盗猎,互有把柄,所以牵制住了他。
向潮想到此几乎站不住,只觉得脊背寒凉。
可同时他不敢相信,安慰着自己,这只是推测,毫无证据的推测,不能就这样下结论。
但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到向西寒,不让事态发展的更严重下去。
想到此,向潮去公共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又吃了些镇定神经的药物,才缓过来。
他去了岭北山外的村子打听了,可信息和他知道的大同小异。
当年岭北盗猎案,一共六个匪徒,五男一女,都是岭北林区那边村子的。
前些年,那边因地形原因村子和外面交通费劲,穷得很,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以前就出过拐卖妇女的案子,官方查了几次都抓不尽。
后来修了路,陆陆续续年轻人出来谋生才好些了,但因受教育程度低,村子一直很穷。
这五个匪徒中,有一对三十出头的兄弟,吴广深,吴广福。
由于村子封闭,早年他们父母是近亲结婚,这对兄弟是天生龙虾手,人长得壮,脾气还不好,在村里被孤立当怪物。
用村里人的话说,谁和他家这对兄弟都不熟,父母去世的早,他哥俩也去城里做过工,但都不长久,人又沉默,一直都传他俩在山里刨食,谁也不知他俩都搞什么,总之一直住在村头靠山的位置,常年不和其他人来往。
直到盗猎案的事曝出来,这二人被击毙,后续警方来调查,村子里的人才知道,他俩一直干这个。
这对兄弟,是警方追捕时,最穷凶极恶的二人,俩人拿着猎枪断后,和警方火拼,虽然最后被击毙了,但同时也打伤了好几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后来没抢救过来,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影响。
后来警方搜查到他们藏东西的地方,狩猎动物并不多,但追捕时,这些人却反抗的异常厉害,手段也很残忍,所以警方才怀疑他们手上不止这些,恐怕还有过人命,怕抓到查出来也是枪毙,所以拼个你死我活。
还有一个残疾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贾振生。
他年轻时参加过洪水救援,瞎了一只眼,腿也落下了病根,当年给过补助,但后来娶媳妇盖房子就花的七七八八了。
他要还是个好的,能种点地,再或者去城里打打工,可他烙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的无法工作,还常年吃药,家里越发揭不开锅,好在他会点手艺,在家可以编竹篓子,一个两毛钱。
他手速快能支撑着生活,但他当年因受伤结婚本就晚,老婆是个比他年纪,还大上七八岁的二婚女,所以俩人要上孩子的时候,岁数已经很大了,老婆大出血死了,孩子生下来就不健康。
他一个人拉扯那个有先天疾病的孩子,日子怎么都过不起来。
这个人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后来从乡亲们嘴里听说,他在村里,行动不便,但谁帮过他,他总找点东西还人情。
“其实是个挺可怜的。”他是为了给孩子治病才去盗猎,但不管如何,错了就是错了,犯法了就是犯法了。
贾振生那天倒是没有袭警,他只是跑,但被他的同伙拉了一下挡枪,中弹半个头都打碎了,当场死亡。
再有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孩,叫白树,聋哑人。
据村里人说是天生聋哑,但鼻子嗅觉特别灵敏,光靠闻就能分出山里泉水和普通井水的区别,估计也是因这个能耐被那伙人找上了,毕竟山里要想找猎物,鼻子灵敏的人比较容易。
这孩子因先天的原因,在村里一直没读过什么书,后来官方找过去,给送到县城的聋哑学校了,至于最后为什么走上这条路,谁也不知道。
这个孩子是盗猎案曝出来后,警方很不解也很惋惜的一个人。
主要是他太年轻了,长得也挺好,据了解他在聋哑学校毕业后,分到了一个工厂做工,到案发,工厂的人才知道他是个盗猎犯,都很惊讶。
因为他平时工作很勤奋,和工友关系都很好。
他工作稳定,住宿舍,不愁吃喝,不知为什么会参加盗猎,他和村里没活计的兄弟,和老贾要给孩子治病不一样,他是警方最不解的一个人。
他当时被警方追捕,其实也没有反抗,而且他因听不见,动作迟缓,被落在了后面。
警方就要抓到他了,结果关键时刻,他被自己的同伙回头一枪打在头上,当场毙命。
剩下两人,就是何东飞和蔡英梅夫妇,这对夫妻可以说是非常狠。
不仅是后来躲避抓捕,入室抢劫杀人,还因为,就是蔡英梅回头一枪打死了白树。
警方分析,他们一定是怕白树被抓,这也是警方后来始终认为这伙盗猎犯背后,还有人的原因之一,不然为什么会打死自己的同伴,仅仅是怕被供出习惯,不好逃跑吗?
至于何东飞,没读过书,家里有地,在城里做过工,本人长得很不好,个子矮,头极大,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蔡英梅就很不一样,身材高挑长得也好,一双丹凤眼,很是灵巧。
这样一对不般配的夫妻,警方查到时就怀疑了,又走访了同村的人,都说这女人是从隔壁村娶来的。
但蔡英梅这个身份,警方后来查过户籍信息,发现隔壁村原本那个蔡英梅,其实几岁就死了,但那时候村子闭塞,超生的本就没上户口,后来交钱落户,也不是她父母办的。
那对父母被警察逼问后,吓得说了实话,是何东飞给他们几百块钱,落了去世女儿的户籍,说是那女人来历不明。
综合分析,警方觉得蔡英梅应该是何东飞找人贩子买的,至于她原本的身份,到底是谁,从哪拐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警方也没从信息库查到任何符合她情况的本身信息。
按照村里人的说法,那姑娘挺安分守己的,刚来时没哭没闹,就和人过日子,也不爱说话,估计也是哪个地方没上户口超生出来的,没上过户籍,所以警方也查不到她原身。
那个年代,山沟沟里这样的女人有很多,最后也不过是从一个山沟,拐到另一个山沟里,过得日子也都差不多。
村里人大多数都猜到是何东飞买来的,但那时这情况山里挺多的,大多数没跑成,生了孩子就认命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被拐妇女,能闹出来这么大的盗猎,也是震惊世人。
而且根据追捕时候的情况,和后续搜查他们住所的一些线索,警方推断,何东飞蔡英梅二人,是这伙盗猎案犯的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