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我要休息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温酒靠在软榻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今日赶了一整日的路,回府后又要应付那些人,着实累得不轻。
苏叶迟疑片刻,望着远处温三公子离去的背影,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觉得形容不妥,转而轻轻按在了心口,语气带着几分费解:“这三公子瞧着……总觉得哪里格格不入。”
温酒明白她的意思:“三哥与大姐姐是龙凤胎。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白佛寺的住持说,两个孩子必须分开养。大娘子便将三哥哥送去了祖父身边。所以三哥哥七岁之前一直养在祖父跟前,祖父过世后,又在我祖母身边待了三年。后来跟着我大哥去了白鹿书院。性子自然与旁人不同。”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三哥哥没被大娘子亲自教养,反倒保住了本性不差、性子单纯的福气。上一世,她与三哥哥交集不多,倒没发现这一面。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难怪三公子行事全然不似府中旁人。”苏叶恍然大悟,心中却依旧不敢松懈。温府内里盘根错节,各方心思难辨,万万不能轻易放下戒备。
只要事关自家姑娘的安危,便容不得半点侥幸。苏叶暗自打定主意,今夜回房之后,便重新梳理钻研毒术,以备不时之需。
温酒并未察觉苏叶心中筹算,挥挥手遣散了众人,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沾床便沉沉睡去。
这边正安稳静谧,府内另外两处院落,却是一派热闹喧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幽兰院内笑语连连,二娘子端着茶盏,眉眼间满是快意。
“你是没瞧见今日大嫂的模样。素来沉稳自持,自诩是桑府嫡次女,又有宫里得宠的亲姐撑腰,何时将我放在眼里?今日被六姑娘几番不动声色的压制,手中锦帕险些都要被她揉碎了。”
一旁的温知南却并未将心思放在大娘子身上,她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刚回府的温酒身上: “母亲,这位六妹妹当真是绝色。便是放眼整个京城,连以艳丽闻名的百里玥,都未必能压过她一头。”
百里玥容貌张扬夺目,带着极强的侵略感,而六妹妹气质清冷淡漠,周身自带一层疏离薄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风姿。
二娘子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手点了一下温知南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怎么能涨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
“母亲,这有什么威风,长相出众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儿,再说了,你女儿虽然比不上这两人的美貌,但在京城也是能排上名号的。”这说倒是不错。
这三姑娘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生得一副鹅蛋脸,杏仁大眼,尤其是笑起来脸颊两边有浅浅的酒窝,叫人看了生心欢喜。
二娘子看着自己这个女儿,也是很骄傲的。想当初老夫人硬要将女儿送去云竹书院是有些不愿意的,大多数都是请先生入府来上课,但现在看到自己女儿有谋划,有成算,大是大非面前不糊涂,她已经很欣慰了。
“这六姑娘可是个妙人,你看看那身边的几个丫头,说话做事儿,行为举止可不是一般丫鬟能比的,你看看我们府里,除了老夫人房间里的几个大丫头,那个丫头能有六丫头身边的那几个有气度,尤其是那个叫苏叶的,那丫头穿着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家小姐。”
二娘子瞥了一眼不远处案几上放着的六姑娘今日送的礼物,越琢磨越觉得不简单。这六姑娘身边的人,个个都是聪明伶俐的。看来七年前将温酒送去儋州,反倒是因祸得福了——赵家,怕是已经对大房上了心。
“我的乖女儿,你要记住,这个温酒不简单,你若是喜欢,你便去结交,若是不喜欢,以后她遇到什么事,也不必落井下石。你可明白?”
这赵府可不是十三年前的赵府,这桑府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两边可都不好得罪,看来,以后可要小心行事儿了。
看着眼前一脸事不关己的女儿,心里有些叹气,以前只觉得凡事儿有她,女儿过得自在些,可现在……她不希望自己女儿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也是希望给自己女儿一条后路。
“女儿省得,母亲放心。”
母女二人正低声交谈,院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温明禹缓步踏入院中。
“夜深露重,你们母女二人怎还不曾安歇?”
温知南立刻起身行礼,笑着将父亲拉至母亲身侧落座,机灵开口:“我正与母亲闲谈六妹妹的事。父母许久未见,定有体己话要说,女儿先行告退,明日再来请安。”
话音未落,不等二人应允,便脚步轻快地快步离去。
走出幽兰院,温知南才缓缓松了口气。还好跑得快,若是再耽搁片刻,定然又要被父亲追问课业。
温明禹望着女儿逃窜般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故作平静的妻子,满脸茫然。
“知南今日这是怎么了?跑得这般急切?”
二娘子懒得解释,径直将白日府中发生的种种尽数告知。
“夫君,温酒此时突然回府,莫非是大哥的主意?”
温明禹轻轻晃动手中茶杯,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安抚:“并非大哥之意,实则是老夫人的决断。温酒回府这件事,我与大哥,亦是同你们一同知晓。”
若是依照大嫂的心思,温酒这条路,断然不会走得这般平顺。
“老夫人?”二娘子满脸诧异。府中真心惦念温酒的,除却温时安,便只有老夫人。可老夫人沉寂多年,从不过问府中琐事,为何偏偏在此时突然出手?一个念头瞬间在她心中成型:“莫非,是为了六丫头的婚事?”
温明禹眼中露出赞许,自家夫人永远这般一点就透。
“正是。明年四月便是温酒的及笄大礼,亦是她与三皇子既定的定亲之日。此事不仅关乎温府,更是京中所有世家紧盯的局。”
谁家不想将女儿推到皇子身侧?赌赢了,全族扶摇直上;赌输了,牺牲的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二娘子眸光微动,七年前那场风波,早已动摇了这门婚约的根基。从前板上钉钉的亲事,如今已是变数丛生。
往后这大房,怕是要有数不清的风波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