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歉
莉莉在听到西里斯对西弗说的话后就沉下了脸，她有点后悔草率答应同学共享包厢位置，扭过头去打定主意不理波特。发布页LtXsfB点￠○㎡
“你怎么知道我爸爸在神奇动物管理司，你们在门口偷听多久了？”维奥莱特接过话头，微微眯起眼睛，原本的乖巧迅速消失，审视地看着正准备换个角度给莉莉递多味豆的波特。
波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张自信满满的脸蛋上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他求助似地看向西里斯，却发现他的好哥们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盯着窗外，显然不打算分担这份尴尬。
“噢，那个……”詹姆干笑两声，圆眼镜后的眼睛心虚地转了转，“其实我们刚才就在走廊那头。你知道的，火车过道很窄，而你的声音——我是说，你描述‘陈年药柜和腐烂卷心菜’的那段实在是太精彩了，我想不听见都难。”
“所以你们就决定在门口听完一整段家庭职业背景隐私，再卡着学院讨论的点儿进来？”维奥莱特挑了挑眉，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进来后的第一时间还打量同学开一些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极响的冷笑，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道冰冷的射线，死死锁定在詹姆身上。
“偷听难道是什么格兰芬多式的光彩行为，波特。”西弗勒斯嘲讽地勾起嘴角，那股子以后在地窖里磨练出的刻薄劲儿初见端倪，“看来你对礼貌的理解，就像你贫瘠的大脑一样匮乏。”
“嘿！鼻涕精，你说谁——”波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头乱发似乎因为愤怒而更张牙舞爪了。
“詹姆·波特！坐下！”莉莉皱着眉头喊道，她被这三个男生彼此间莫名其妙的火药味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对波特给西弗的新称呼尤其不满，但家庭淑女的教养让她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西弗说得对，偷听确实不对。”
维奥莱特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小桌板：“好了，先生们，”几个男孩转头看过来，“既然你们已经把偷听变成了自我介绍，那这页就揭过去了。毕竟我爸爸的职业不是什么绝密信息，我也不会向你们要什么信息费——”
“感谢您的大度，斯诺小姐” 波特挑挑眉，做了一个鞠躬的手势。发布页LtXsfB点￠○㎡
“——不过”，维奥莱特马上补充，“我们才刚刚认识，出于良好家庭教养和巫师的基本礼节，波特先生，我想你不应该随意给刚刚认识的同学起外号，你还欠西弗勒斯一个道歉，不是吗。”
“没错！”莉莉义愤填膺。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詹姆刚想回嘴的俏皮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愣愣地看着维奥莱特，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和乖巧的女孩儿，板起脸来时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慑力，简直像遇到了他那中年严肃的文法老师。
西里斯也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微微坐直了身体，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我……”詹姆张了张嘴，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在波特家这种众星捧月的环境下长大的他，显然很少遇到这种陌生人——尤其是女孩子——当面的、毫不留情的训诫。
“我很抱歉。”他有些生硬地吐出这几个字，低头避开了莉莉的目光，手指局促地揉搓着衣角，“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那样叫听起来很有趣，我没想那么多。”
“有趣是建立在双方都觉得好笑的基础上，波特先生。”维奥莱特并没有因为他的狡辩就立刻转为笑脸，声音依旧平稳而严肃，“如果你觉得贬低别人的外貌或者出身——布莱克先生你也一样（布莱克稍稍放松的身体立刻又坐直了）——是一种幽默，那我只能说，这种幽默感在这一节车厢里并不受欢迎，也并不恰当。我想西弗勒斯有他自己的名字，正如你肯定也不希望我们叫你‘鸡窝头’一样。”
“我说不明白这些道理，但就像维奥莱特讲的这样没错！”莉莉大声附和，感激地看了小薇一眼，又有些担忧地看向西弗。
西弗勒斯转过头盯住维奥莱特。他那双常年隐藏在阴影里的黑眼睛五味杂陈——有惊讶、有羞恼、也有从未被人以讲道理的方式维护过的震动。他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垂下头，用力抓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嘿，别这么严肃嘛，斯诺小姐。”西里斯试图出来打圆场，他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正式，“詹姆这家伙有时候脑子转得比嘴慢。既然他已经认错了，不如我们聊点别的？我打赌你现在就懂点儿炼金，是不是，‘未来的炼金大师’？。”
西里斯试图用隐晦的恭维和刚刚维奥莱特自己开的玩笑缓解尴尬，但没有奏效。维奥莱特沉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抬眼看了一眼詹姆，但遭到了现世报。他的好哥们儿一眼不错的紧紧盯着窗外，外面的景色已经从伦敦的近郊变成了大片苍翠的田野，阳光在起伏的丘陵间跳跃。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维奥莱特重新露出一个礼貌却带着距离感的微笑：“希望如此吧，布莱克先生——布莱克长舒一口气——但比起讨论炼金，我更希望我们在到达霍格沃茨之前，能先学会如何像一个成年的巫师那样，给予同伴最起码的尊重。好吧，我想你还欠斯内普先生一个正式道歉不是吗，波特先生。”
包厢里又陷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默。詹姆坐在那儿，显得比刚才安静得多，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维奥莱特，又看看莉莉，似乎在重新思考该如何在这个小小的社交圈里站稳脚跟。他觉得这时候他和他的好哥们儿应该嗤笑一声离开这间包厢，但又有些不服输。而且……这个叫莉莉的女孩儿，怎么能这么漂亮呢。
詹姆·波特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那双藏在圆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对于一个在赞美和宠溺中长大的调皮鬼来说，向一个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的、阴沉沉的家伙低头，简直比让他去生吞鼻涕虫还要难受。
詹姆求助似地看向莉莉，希望这位有着漂亮绿眼睛的女孩能出来打个圆场。然而，莉莉只是紧紧抿着唇（这时候尤其像她姐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对他刚才鲁莽行为的不赞同。
“我……”终于，詹姆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感觉到西弗勒斯的目光正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头顶。
西弗勒斯此时挺直了脊背，虽然那件宽大的旧外衣依旧显得有些寒酸，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他没有出声嘲讽，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对不起，斯内普。”
詹姆终于开口了。虽然这几个字说得极快，带着一丝不甘与生硬，但他确实看着西弗勒斯的眼睛说出了口。
“我不该……我不该随便给你起外号。那很不……很不体面。”
说完这句话，詹姆像是虚脱了一样，猛地往后一靠，随手抓起一把比比多味豆塞进嘴里，结果被那股复杂的怪味儿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呼——”维奥莱特长舒了一口气——赌对了，在矛盾还没有累积到不可调和的时候，在故事一开始的时候，也许事情是有转圜的。她的肩膀松快了一点，对着詹姆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知错能改是一种难得的勇气，波特先生。我想，格兰芬多应该会很欣赏这种勇气。”
西弗勒斯转过头，他看着詹姆狼狈咳嗽的样子，眼底原本那股阴鸷的防御似乎被某种微妙的情绪取代了。他并没有得理不饶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不算太真诚、但也不是不真诚的道歉。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西里斯拿过了詹姆的多味豆，“现在的气氛才真正适合吃糖。波特，别吃那颗蓝色的了，根据我的经验，那种颜色的通常不是薄荷，而是洗洁精。”
莉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空气中还有一点儿的尴尬在这一刻终于消散。
“斯诺，你可真厉害。”小天狼星有些佩服地看着维奥莱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让詹姆老老实实低头，哪怕是我老妈都没这本事。”
那是因为你妈妈旁边没有莉莉，维奥莱特想。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与其从敌人开始，不如从朋友开始不是吗。毕竟，谁也不想在魔咒课上被坐在后桌的人偷偷把头发变没，对吧？”
詹姆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包厢里的光线随着火车的疾驰忽明忽暗，但这一次，那股流淌在五个人之间的气息，终于不再是带着刺的寒风，而是有了一丝温度的凉爽。
西弗勒斯虽然依旧沉默，但他周身那股尖锐的防御性气息，似乎在莉莉和维奥莱特对他坚定不移的维护中，在詹姆的当众道歉中，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只是用两个男孩完全没察觉到的速度痛快地剜了他们一眼，就又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老旧的笔记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