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天,整整一个月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云舒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盯着房门。她已经能听脚步声分辨人了。刘妈的脚步轻、快,像小跑;保镖的脚步重、稳,像钉子钉在地上;偶尔有其他人路过,脚步或急或缓,她都记在心里。
可有一种脚步声,她整整一个月都没等到——沈默言的。
这一个月,他从没来过。没质问,没骂她,甚至没来看她一眼,好像把她忘在了这个角落,任由她自生自灭。
有时候她会想,他是不是真的忘了她。有时候又觉得,他不是忘,是不想看见她。看见她,就想起父母惨死的样子,想起那场变成葬礼的婚礼,想起背叛和仇恨。
她懂他,真的懂。如果换作是她,父母被人害死,她也不想看见凶手的女儿。可她不是,她的父母是被冤枉的,她也是受害者。
可他一次解释的机会,都没给过她。
下午三点,云舒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刘妈,不是保镖,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带着压迫感。
她的心跳突然变快,这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以前在沈家老宅的走廊、公司的电梯口、婚礼彩排的舞台,她每次听到,心都会漏跳一拍,像少女怀春那样悸动。
可现在,她手心全是冷汗。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钥匙转动、锁舌弹开的声音。门被推开,沈默言站在门口。
他一身全黑,黑西装、黑衬衫、黑领带。发布页LtXsfB点¢○㎡人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凹陷,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像被人打了两拳。下巴上的胡茬没刮,铺了一层青色。手指上还缠着纱布,白纱布脏了,边角卷起,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
他站在门口看她,她也看着他。
一个月前,他还是她的新郎,站在红毯尽头等她。他的手冰凉,表情冷漠,可至少,他在等她。现在他站在门口,隔着一米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沈默言先开了口:“你瘦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云舒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没事”,太假;说“你也是”,太轻;说“我想你”,太可笑。
沈默言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他坐得笔直,背不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开会,不像探视。他扫了一眼房间,窄床、灰床单、空书桌、掉皮的墙,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刘妈说你没怎么吃东西。”
“吃了。”云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个月没怎么说话,嗓子像生了锈。
“吃了什么?”
“粥,米饭,菜。”
沈默言的目光落在她细得吓人的手腕上,眉头又皱了一下,很快松开:“我会让刘妈多送点。”语气像在安排工作。
云舒没说谢谢,谢谢什么?谢谢他把她关起来,再施舍她一口饭吃?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云舒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她想问他父母的葬礼准备得怎么样,想问他好不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有什么资格问?在他眼里,她是凶手的女儿,她的关心,不过是虚情假意。
“默言。”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爸妈的案子……有进展吗?”
沈默言的脸一下子绷紧了,下颌的肌肉鼓了起来,像是在咬牙:“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云舒说,“警方有没有新线索?那些视频和聊天记录,有没有人重新鉴定过——”
“鉴定过了。”沈默言打断她,“结果和之前一样,视频是真的,记录没被改,你爸妈就是凶手。”
“不可能!”云舒的声音突然拔高,“我爸妈不会做那种事,他们是被陷害的!”
“被谁陷害?”沈默言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知薇!”云舒脱口而出。
房间里彻底静了。
沈默言盯着她,目光像刀,然后冷笑了一声,冷到骨子里:“林知薇?她是我爸妈看着长大的,在我家过了十几个春节,叫我妈阿姨,叫我爸叔叔。她会害他们?”
“她会!”云舒急得发抖,“她亲口跟我承认的,视频是她合成的,记录是她伪造的,证人是她花钱送走的!她恨我,恨我抢了你,沈太太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够了!”沈默言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全是怒意:“云舒,你到现在还在撒谎?还想把罪名推给别人?你爸妈杀了人,你不思悔改,还要诬陷无辜的人?”
“我没有撒谎!”云舒也站起来,浑身发抖,“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为什么不信我?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你的妻子?”
“妻子?”沈默言冷笑,“你觉得你现在,配叫这个称呼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云舒的胸口。
她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绝望。
“沈默言,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没回答,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哭,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哪怕一点点?”云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无辜的?有没有想过这是个阴谋?有没有去查过,哪怕问一句?”
沈默言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没时间查,我在办葬礼,我父母的葬礼。”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狠。他在告诉她,他忙着埋父母,没空管她是不是无辜。她的清白,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云舒不说话了,靠在墙上,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灰布衣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沈默言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云舒,我父母的葬礼,你不用来了,你去了,只会让他们不安宁。”
门关上了,钥匙转动,锁舌弹回,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舒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没哭,眼泪早就流干了。
就坐在那里,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地说:他不信你,他永远都不会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