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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服装厂劳改,手被针扎烂

    一车间服装厂的巨大厂房里,几十排缝纫机整齐地排列着,几百个女犯坐在各自的工位上,低着头,一刻不停地踩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连成一片,震耳欲聋,像有一千只蚊子在耳边疯狂嗡鸣,吵得人头疼欲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厂房里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无休无止地亮着,照得人眼睛生疼。高高的排气扇在墙壁上缓缓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却根本排不出去厂房里弥漫的布料纤维味、机油味和汗味,浑浊的空气呛得人嗓子发痒,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车间主任是个姓刘的女狱警,四十多岁,脸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警服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一根橡胶警棍,在过道里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工位,不放过任何一个偷懒的人。她时不时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扩音器,站在高台上厉声呵斥,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都给我听好了!每天的产量,必须完成!少一件,就扣一天的饭!少十件,就关禁闭!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就让她知道,这里的厉害!开工!”


    云舒被分到了剪线头的工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成品衣服,摞得比她坐着的时候还要高,旁边放着一把小小的剪刀,锈迹斑斑,手柄上缠着几圈破旧的胶布,油腻腻的,握在手里很不舒服。她的工作,就是把每一件衣服上所有的线头全部剪干净,领口、袖口、衣摆、接缝处,一处都不能漏,一天的定额产量,是整整八百件。


    她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别说干这种枯燥重复的流水线活计,就连最基本的家务,她都很少做。在云家的时候,有保姆,有佣人,她连自己的贴身衣服都很少自己洗,更别说拿着剪刀,一天到晚重复着剪线头这种枯燥的动作。


    握着那把小小的剪刀,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动作笨拙又迟缓。旁边的老犯人动作飞快,剪刀刷刷刷地响,一分钟就能剪完三四件衣服,线头剪得干干净净,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精准。而她,半天才能勉强剪完一件,还剪得歪歪扭扭,很多线头都没有剪干净,甚至好几次不小心,锋利的剪刀尖划破了衣服的面料。


    整整一上午过去,云舒只剪完了一百多件,离八百件的定额,还差了一大截。她的眼睛长时间盯着细小的线头,酸涩发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紧攥着剪刀,僵硬得几乎弯不起来,指关节疼得像被人硬生生掰开了一样。


    更糟糕的是,她一上午不小心剪破了三件衣服,刚好被来回巡视的刘主任看到了。


    刘主任快步走到她的工位前,一把抓起那三件被剪破的衣服,狠狠摔在了她的脸上。衣服的边角狠狠抽在她的脸颊上,本就没消肿的脸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疼。“你眼瞎了?!”刘主任厉声怒骂,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一件衣服成本几十块,你剪破了,赔得起吗?!今天下班之前,八百件一件都不能少,剪破的这三件,你自己给我缝好!缝不好,今晚就别回监舍,在车间里通宵干!”


    云舒低着头,默默捡起地上的衣服和剪刀,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敢违抗的顺从:“是,刘队,我知道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默默地坐回工位,拿起针线,开始缝补那三件被剪破的衣服。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拿过针线,手指笨拙得像一截木头,钢针一次次不听使唤,狠狠扎在她的指尖上,血珠瞬间渗出来,滴在白色的衣服面料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像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她又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坐在窗边绣花,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那时候妈妈让她学,她不耐烦地把绣绷扔到一边,任性地说:“我不学这个,以后有阿姨给我做,我才不学。”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地说:“傻孩子,自己会的东西,总比求人强,技多不压身,总有一天能用上的。”


    现在她终于懂了妈妈的话,可已经晚了。那个会温柔教她绣花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不敢喊疼,也不敢停下,只能用嘴把指尖的血吸掉,继续穿针引线。手指上的针眼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十根指尖上,指尖肿得像透亮的萝卜,一碰就钻心地疼,青紫色的淤血在指甲盖下面蔓延开来,看着触目惊心。旁边的犯人都低着头,飞快地干着自己的活,没人敢看她,没人敢说话,只有斜对面工位上的王芳,时不时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却碍于刘主任的巡视,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


    中午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犯人分批轮流去食堂吃饭,工位上不能没人。云舒想着赶紧吃完饭,回来赶进度,一路小跑着去了食堂,狼吞虎咽地扒了两口冰冷的米饭,嘴里塞得满满的,就往车间跑。干硬的米饭噎得她直翻白眼,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差点呛得窒息。


    可等她跑回工位,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冻住了。


    她一上午辛辛苦苦剪好的两百多件衣服,原本码得整整齐齐地堆在工位旁边,现在全部被人恶意撕坏了。衣服的商标被扯掉,面料被撕开长长的口子,好好的成品衣服,变成了一堆破烂不堪的废布,碎片散落了一地,被踩得脏兮兮的,像一堆被人丢弃的垃圾。


    而李梅,就坐在她旁边的工位上,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谑,像一只玩弄够了猎物的猫。


    云舒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是你干的?”


    李梅嗤笑一声,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干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自己手笨剪坏了,还想赖到别人头上?豪门大小姐,就是这么不讲理的?我可告诉你,在这里,可没人惯着你那臭毛病。”


    就在这时,刘主任走了过来,看到地上散落的破布,瞬间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指着云舒的鼻子,破口大骂:“2307!你敢故意损坏成品?!我看你是活腻了,不想活了!今天的产量,给我翻一倍,一千六百件!干不完,就给我关禁闭!关你三天三夜,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我看你还敢不敢捣乱!”


    云舒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掐破,温热的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疼得她浑身发颤。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她现在说是李梅干的,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她,反而会被认为是狡辩,罚得更狠。李梅在这里待了八年,跟所有狱警都混熟了,而她,只是一个刚入监的、背负着故意杀人罪名的阶下囚,一个人人唾弃的杀人犯,没有人会信她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对着刘主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刘队,我认罚。”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哒哒作响的缝纫机声,瞬间停了一大半,整个车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懒洋洋的,带着说不出的阴冷与压迫感:“哟,这么热闹?我倒是看看,是谁在刘主任的地盘上闹事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个子不算高,周身的气场却极强,压得人喘不过气。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边眉尾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皮肉翻卷的痕迹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触目惊心,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她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灰蓝色号服,却故意把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的纹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看着格外吓人。


    她就是刀疤凤,凤九,监狱南区的大姐大,手里握着监狱里大半的灰色势力,连狱警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没人敢惹。


    她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女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云舒的身上,像猫看见了落单的老鼠,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她一步步走过来,鞋跟踩在水泥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云舒的心上。


    她走到云舒的工位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破布,突然笑了起来。


    “新来的?”她开口问道,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毒蛇吐信子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云舒没有回答,只是抬眼冷冷地看着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下意识进入了防备的状态。


    刀疤凤也不恼,伸出手,用长长的、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指甲,轻轻划过云舒的脸颊,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极致的羞辱。她的指甲很尖,刮得云舒的皮肤微微发疼。


    “林小姐让我给你带句话。”刀疤凤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云舒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林小姐说,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她会经常来看你的。”刀疤凤笑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她还说,你这双手,最好废了。你的脸,最好也花了。你的命,她留着,慢慢玩。”


    她说完,抬手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脸,像拍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然后转身,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舒一眼,笑着说:“对了,我叫凤九,南区的人都叫我刀疤凤。你以后,会经常见到我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车间门口,车间里依旧一片死寂,过了很久,才重新响起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却没人敢再交头接耳,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舒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


    她终于知道,林知薇的手,已经伸到了这所监狱里。哪怕她被关在了这里,哪怕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林知薇还是不肯放过她,要让她在这里,生不如死。


    晚上八点,下班号准时响起,犯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排着队,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车间。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渐渐远去,很快,偌大的厂房里,就只剩下云舒一个人,还有那堆小山一样的衣服,和满地被撕坏的破布。


    惨白的灯光孤零零地照在她的身上,在空旷的厂房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孤零零的,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风一吹,就会熄灭。


    她坐在工位上,没有动,也没有哭,只是先拿起针线,把被撕坏的衣服一件一件,耐心地缝好。针线在她手里笨拙地穿来穿去,手指上的针眼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肿得更厉害了,连剪刀都快握不住了。她就把剪刀手柄上缠上厚厚的布条,继续拿起剪刀,一件一件地剪着线头。


    眼睛盯得太久,看东西都重影了,她就闭上眼睛,用力揉一揉,再睁开,继续干。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她就狠狠掐自己的大腿,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用疼痛逼自己清醒过来。


    她一边剪,一边在心里数,一件,两件,三件……每剪完一件衣服,她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


    她恨李梅的肆意欺压,恨狱警的不公偏袒,恨刀疤凤的为虎作伥,恨林知薇的赶尽杀绝,恨沈默言的冷漠旁观,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不是他们,她现在还是云家的大小姐,住在宽敞的别墅里,开着喜欢的车,穿着漂亮的衣服,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怎么会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干这种活,被人随意欺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她终于剪完了一千六百件衣服,完成了被罚的双倍产量。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指动都动不了,十根指尖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有的地方已经化脓了,黄白色的脓液从针眼里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监狱的探照灯扫过漆黑的夜空,一明一暗的,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监视着这里的一切,也监视着她无处可逃的人生。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车间,往监舍的方向走。深夜的监狱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塑料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摸了摸自己肿得不成样子的手,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发下誓言:


    李梅,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我迟早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你。


    林知薇,沈默言,你们等着,我一定会熬出去,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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