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的运气不错，往山坡上走了没多远，就瞧见几棵酸枣树挨在一块儿，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半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酸枣酸得厉害，咬一口能让人牙帮子发麻，胃里直泛酸水。


    过后还容易饿，村里人除了嘴馋的孩子偶尔摘几个咂咂味，大多瞧不上眼。


    越吃越饿的东西谁乐意吃啊。


    除非是灾荒年景，肚子实在填不饱，才会有人来捋一把充饥。


    眼下虽已入冬，树上的叶子早落得光秃秃的，枝头上却还挂着不少酸枣，红的、橙的，风一吹就晃悠悠地荡。


    地上也落了一层，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天冷加上风大，倒没烂掉，只是皮肉都抽抽着，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吕钢眼睛一亮，赶紧放下篓子，蹲下身捡起来。


    他先把地上相对完整的拾进篓子，又踮着脚够树上的，指尖被枝桠上的小刺扎了好几下，也顾不上疼。


    酸枣虽小，积少成多，不一会儿就捡了小半篓，沉甸甸的压得篓子往下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心里盘算着：回家先把这些酸枣倒出来，挑挑拣拣，把果肉饱满点的留下，用清水洗干净，摊在炕上晾干。


    这东西维生素足，偶尔吃点对身子好。


    实不喜欢吃还可以几颗到水里泡着泡水喝。


    至于那些蔫了的、果肉少的，就把核剥出来，这才是正经能换钱的东西。


    日头爬到头顶时，篓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吕钢拍了拍手上的土，背起篓子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很。


    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呜呜”地响，他却不觉得冷，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篓酸枣可是能换钱的，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些，但白来的东西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吕钢刚进院，背篓里的酸枣就晃出了几颗，滚在地上。


    李秀娥瞅见那一篓红彤彤的酸枣，眉头先皱了起来：“二驴子，你整这么多酸枣回来干什么？


    这玩意儿酸得倒牙，除了娃子没人待见，费这力气干啥？”


    吕钢把背篓往墙角一放，抹了把汗，凑到李秀娥耳边小声说：“娘，前儿个跟同学去公社收购站，听那管事的说，酸枣核一斤能换2毛呢。


    我寻思多弄点，攒够了换个一毛两毛的，给娘买块香皂，给爹买点烟叶抽。”


    李秀娥愣了愣，随即眼眶有点热，伸手拍了拍他胳膊：“傻小子，有心了。


    累坏了吧？


    娘给你冲点糖水去。”


    吕钢嘿嘿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不累！我这就去剥核，早点收拾好，早点换钱。”


    这酸枣核要想卖上价，可不是简单剥出来就行的。


    收购站收的都是干干净净的收拾好的干核。


    得先把黏在上面的果肉一丝不剩地抠掉，再用清水反复冲洗，连缝隙里的碎渣都得刷干净，最后摊在太阳底下晒透。


    晒到啥程度才算好？


    得是摸起来又干又脆，捏在手里沉甸甸、硬邦邦的，敲一下能听见清凌凌的响，这样人家才肯收。


    品相好的，价格能从两毛提到三毛。


    吕钢找来个陶盆，先把酸枣倒进去，一颗颗捏开，果肉扔进旁边的粗瓷碗，核子就放进盆里。


    然后打水洗干净，那刷子给果核上的果肉都刷干净。


    洗干净的核子摊在竹筛里，放在窗台上晒太阳，他还时不时翻一翻，让每一颗都晒得均匀。


    太阳下山了，他就放到他屋里的炕头上烤，隔一段时间就翻一翻，受热均匀。


    其他时间也没闲着，拿着俄语书嘴里念念有词：“Это книга... Это ручка...”


    背得磕磕绊绊，却格外认真。


    李秀娥端着针线笸箩过来，想坐下搭把手，被吕钢拦住了：“娘，您歇着吧，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


    真累了我再叫您，您整天做饭、喂猪、看孩子，比我辛苦多了。”


    李秀娥没再坚持，就站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