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又坐了会儿,脚边的积雪被来往行人踩得紧实,反射着冷冽的光。发布页Ltxsdz…℃〇M
何雨水往手里哈着气,指尖冻得发僵,忍不住跺了跺冻麻的脚:“这风跟刀子似的,再待下去怕是真要冻透了。”
吕刚笑着起身,顺手拎起两人的外套:“走,去国营饭店,暖和暖和。”
往饭店走的路上,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何雨水缩着脖子跟在旁边,嘴里嘟囔:“这鬼天气,也就适合待在有炉子的地方。
你看这路上,除了咱们俩,没几个行人了。”
吕刚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挡住些风:“可不是嘛,这外边顶多待一两个小时,再多待片刻,骨头缝里都得冻透。”
进了饭店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
两人卸下裹了一路的厚外套,露出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相视一笑,总算松了口气,还是屋里暖和。
两人刚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吕刚正要招呼服务员,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吕刚!这边!”
他回头一瞧,愣了下,靠里的圆桌旁,可不正是宿舍那三个室友?
吕刚有些意外,起身冲他们招招手,又回头对何雨水说:“是我室友,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走到桌前,吕刚笑着说:“你们仨怎么在这儿?
这地方离咱们宿舍隔着老远呢,平时咱们不都去厂门口那家小馆子吗?”
老王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两个空位:“这不为了改善改善嘛!
年后头回聚,小张说这家的红烧肉做得地道,我们就奔着来了。
我们是先回宿舍找你的,但是看到宿舍被收拾过,你又不在,我们才出来的。
你这是……”
他眼尖地瞥见吕刚身后的何雨水,眼里闪过点好奇。发布页LtXsfB点¢○㎡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何雨水,我对象。”
吕刚简单介绍了句,又对何雨水说,“这是我宿舍的舍友。”
何雨水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声“你们好”。
吕刚又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拉着何雨水回到刚才的座位,低声说:“跟他们凑一桌太吵,咱们安安静静吃。”
他起身去柜台点菜,特意多要了份何雨水爱吃的糖醋排骨,又加了两碗热乎乎的紫菜蛋花汤。
端着菜回来时,见何雨水正对着窗外发呆,他把汤推到她面前:“趁热喝口汤暖暖,刚在外面冻坏了吧?下回咱们还是去图书馆或者电影院吧。”
何雨水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暖烘烘的。
“下回去图书馆吧,外面实在太冷了。”
糖醋里脊的酸甜味漫在舌尖,吕刚喝了口汤,看向何雨水:“我还有三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咱们再出来转转?”
何雨水正夹着青菜,闻言抬眼:“去哪儿啊?
这正月里,好多地方怕还没热闹起来。”
“我听说中山公园的冰场还开着,”吕刚想起车队同事提过,“去溜冰怎么样?
我小时候在老家河上滑过,虽说不精,教你应该还行。”
何雨水摇摇头,眼里带着点怯意:“我怕摔,再说那冰天雪地的,还是待在暖和地方好。”
她想了想,“要不……去文化宫看场电影?
前阵子听同学说,有部新片子《我们村里的年轻人》挺好看的,讲的是修水渠的事,听着就热闹。”
吕刚点头应下:“行啊,电影好,暖和又省劲。
等会咱俩看最近排片表,要是有这片子,我提前去买票。”
“行,时间别选太早,”何雨水叮嘱道,“等我哥出去上班了我再出门,我得瞅他不在家的时候溜出来,省得他问东问西。”
吕刚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明白,就定在礼拜六下午?
看完电影,咱们去旁边的小吃铺吃碗馄饨,热乎乎的正好。”
“嗯,”何雨水笑着点头,“那我到时候在文化宫门口等你?”
“我去接你吧,”吕刚不放心,“从你家到文化宫得坐两站车,这正月里人多,挤着不方便,我到时候就在你们胡同那边的公交站等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下礼拜的约会安排得明明白白。
吃完饭结了账,两人往文化宫电影院走。
路上风小了些,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到了电影院门口,布告栏前围着几个人,吕刚挤过去看排片表,何雨水站在旁边等。
他指着上头的字念:“明天上午十点有《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下午三点也有一场。”
“上午吧,”何雨水想了想,“看完电影我们还能去书店看看书。”
吕刚点点头:“行,就上午十点的。”
两人又合计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何雨水说:“我家胡同口就有公交站,明儿八点半在那儿见?”
“成,”吕刚应下,“我八点半准时到,你别出来太早,外头还是冷。”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往公交站走,一起坐车到南锣鼓巷公交站点。
走到胡同口,吕刚还想往前送两步,何雨水连忙拉住他:“就到这儿吧,别再往里走了。”
她往胡同深处瞥了眼,压低声音:“院里人眼尖得很,三大爷整天在门口遛弯,我哥说不定也下班回家了,被瞧见了又得问东问西。”
吕刚停下脚步,有点无奈:“咱们处对象光明正大的,怕啥?”
“你是不怕,”何雨水戳了戳他胳膊,“我哥那人,要是知道我跟你来往,指不定又要咋念叨。
院里那些婶子大娘更别提,看见个年轻男女走一块儿,能编排半天。”
吕刚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合着咱俩这对象处的,跟搞地下恋似的,见个面跟做贼似的。”
“谁说不是呢。”
何雨水也笑了,眼里却带着点期盼,“等我毕业了,咱们就不用这么躲躲藏藏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挥挥手:“我进去了,明儿准时在公交站等你。”
“嗯,你慢点走。”
吕刚坐公交回了宿舍区,他先上楼拿了换洗衣物,径直往楼下的公共浴室去。
热水哗哗浇下来,洗去了一身寒气,也洗去了身上的疲惫。
擦干身子换好衣服,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推开宿舍门,果然热闹,老王、老李、小张都回来了,正围着桌子打牌,见他进来,牌一推就全凑了过来。
“吕刚可以啊!”小张先开了口,挤眉弄眼的,“对象藏得够深,快说说,哪儿的姑娘?干啥的?”
老王也跟着点头:“瞧着斯斯文文的,肯定是文化人吧?你们咋认识的?”
吕刚笑着往自己床上坐,拿起毛巾擦着湿头发:“是个大学生,在师范念着呢,家就在附近胡同。”
“大学生?那可真了不起!”老李眼睛一亮,“这可得说说,咋认识的?”
吕刚被他们缠得没法,只好笑着解释:“我中专同学跟她是好朋友,她经常来我们学校,就这么认识的。”
“这么巧?”小张拍着大腿笑,“那同学可是你的大媒人啊!啥时候请人吃顿谢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