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北师大,他想先去看看何雨水,再回单位做整备。发布页Ltxsdz…℃〇M
何雨水早就算好了日子和时间,在图书馆门口等他。
他俩处对象这么长时间了,已经摸清了吕刚排班的规律,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穿了件灰外套,围巾裹着大半张脸,远远看见他拎着帆布包从校门那边走过来,她从台阶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两步。
她走近了,上下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去看他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煤灰,洗了三遍洗不干净,黑黑的嵌在肉里。
何雨水看了一会儿,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问他:你下了车直接就过来了?你吃午饭了没?
没吃呢,这不是想你了吗。吕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何雨水羞红了脸,嗔笑着瞪了他一眼,“就你嘴贫!”
两人就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何雨水把书放在膝盖上,侧过身看着他:你头一回一个人出乘,怎么样?没出问题吧?
吕刚靠着台阶旁边的柱子,把两条腿伸直了,想了想:头两天心里发虚,总觉得少了个人。
添完煤想回头说一句您看看行不行,但后头没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后来呢?
后来就不虚了。
该干什么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了。
风门松了知道拧紧,煤烧到什么程度自己知道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就是闷,没人陪着唠嗑了。
何雨水笑了一声,笑完了又看了看他的脸。
她伸出手来,把他额角上那块蹭上去的煤灰印子用拇指蹭了两下,蹭掉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的手指头凉丝丝的,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没躲。
你明天开始整备?她问。
嗯,整备一周,然后才放假。
那这一周你回不回家?
不回。
整备完了再回。
交班、整备、洗车、写记录,然后才能走。
何雨水想了想:那你整备完了先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里面有几张票子,还有一张纸条:我上个月试工的补贴发了,不多,够请你吃两顿红烧肉。
纸条上是我办公室电话。
吕刚看着那个信封:你哪来的工资?
民政局帮忙写材料,给补贴的。
你有空去民政局?
系里推荐的,说人家缺写材料的,我这学期课少,课余时间去帮帮忙。
何雨水把信封塞进他大衣口袋里,拍了拍,等毕业了正式签,但人家说了,只要我愿意,毕业就留。
吕刚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个信封露出来的边角:你课少?你大二课少?
我上学期把大二下学期的学分提前修了一大半。
这学期课确实少,我已经在提前学大三的课程了。
何雨水说得跟没事人似的,低头翻了一页书,翻了半天没翻过去,吕刚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何雨水还是很得意的,按照目前的学习进度,她应该能提前毕业,能够早一年和吕刚结婚就。
雨水,吕刚也很开心女朋友挣得第一份工资就给他花,你刚才说请我吃红烧肉,那咱们下周去吃。
你课少,那我整备完了就来。
别到时候你上课去了。
我说了等你。
……
何雨水是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听见有人嚼舌根。
那天中午她端着搪瓷饭盆去食堂,正排队呢,前面两个女生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进她耳朵。
一个说:中文系那个何雨水你知道吧?
处了个对象,铁路上的。
另一个接话:我听说了,跑国际列车的,条件可好了。
赵小琴说她对象比她大好几岁,图她年轻漂亮,等她毕业了还不一定咋回事呢,没准就是玩玩呢。
何雨水眼神一沉,赵小琴是她室友,平时关系还不错,没想到在外面嚼她舌根。
她站在队伍里,前面的女生又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轮到她打饭了,食堂师傅敲了敲窗口:同学,吃什么?
何雨水说:白菜豆腐,二两饭。
师傅打了,她端着饭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饭盆搁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又夹了一口菜。
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同班的女生,看了看她,谁都没过来。
何雨水低头吃饭,吃完了把饭盆洗了,回了宿舍。
宿舍里周红在看书,赵小琴在洗衣服。
何雨水推门进去的时候,周红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雨水你回来了?
何雨水了一声,走到自己床铺前坐下来。
她伸手掀开枕头看了一眼,信还在,但位置不对了。
这是吕刚之前给她写的信,昨天拿出来整理,后来熄灯了就顺手放枕头下面了。
她昨天放的时候信封朝左,现在朝右。
她把信拿出来,塞进了书包夹层里。
拉链拉好,拉到头,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端着盆去水房洗衣服了。
冷水浇在手上凉丝丝的,她搓着衣服,搓得很仔细,袖口的灰搓了又搓。
水房里有别的人在洗东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没人说话。
何雨水把衣服搓干净了,拧干,搭在盆沿上端回去晾。
什么话都没说,跟同学闹别扭,吵架会影响她提前毕业的安排。
然后何雨水回了四合院,她打算住一晚,明天再回学校。
何雨柱正坐在桌子旁剥蒜。
他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油点子,手里攥着一头蒜,一瓣一瓣地掰开,指甲缝里都是蒜皮。
看见何雨水推门进来,他笑着说道:雨水回来了,吃了没有?
吃了。
何雨水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何雨柱剥完了一头蒜,又拿起一头:咋了?
没事,休息了回家看看。
没事你脸这么难看?
何雨柱把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皮,抬眼看着她,雨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你?
遇到什么事了?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安安静静的,灶台上的锅盖盖着,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热气。
何雨水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们宿舍有人翻了我枕头,看了吕刚写给我的信。
然后有人在食堂里说,说我处了个条件好的对象,图我年轻漂亮,等我毕业人家就不一定还要我了。
何雨柱听完了。
他没发火,拿了块抹布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桌面,把擦下来的蒜皮拢成一堆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看着何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