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早上吕刚到车队报到的时候,办公楼走廊里还静悄悄的,他推开门,值班室的老周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师傅,吕刚报到。
老周抬起头来,揉了揉眼:初六就来了?
行,签名。
整备记录交了没有?
交了,放办公室桌上了。
老周把签到本推过来,吕刚签了名字,又问了一句:下周排班表出来没有?
出来了,门口贴着。老周又趴回去打瞌睡了。
吕刚退出来,在走廊尽头的布告栏上找到排班表。
他凑近看了看,周三出乘,软卧车厢,没有搭档名字,仍然是独自负责。
他站在布告栏前看了一会儿,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往交班室走。
交班室里暖气还没全烧起来,铁皮炉子刚开始冒热气,炉膛里的煤是新添的,火苗还不旺。
屋里只有一个人,马建设蹲在炉子边烤手,看见吕刚进来抬了抬下巴:来了?
来了,你怎么这么早?
宿舍暖气坏了,冻醒了,跑这儿来暖和暖和。发布页Ltxsdz…℃〇M马建设把手翻了个面继续烤,你过年回家了?
回了,初二走的,初五回来的。
咋不多住两天?
初六报到。
再说家里也就那样,待久了也没事干。
吕刚在马建设旁边蹲下来,伸手在炉子上方翻了翻,手心朝着火苗,铁皮炉子的热度从他指尖传上来,还没到烫的地步。
两人蹲在炉子旁边说话,交班室里渐渐暖和起来,炉膛里的火烧起来了,铁皮炉盖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王大勇进来了,脖子上挂着条灰围巾,脸冻得通红:你俩倒是早。
他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炉子边上,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膝盖上,手伸出来烤着,吕刚,你过年回门头沟了?
回了,你过年咋过的?
在家过的,闺女会背诗了,当着全家面背了一首,把我爹乐得不行。
王大勇把手翻了个面,就是背到第三句忘了词,怎么提醒也想不起来了。
最后说后面忘了,自己还挺得意。
马建设笑了一声:那跟你一样,你干活干到一半也老说忘了。
我那是记性不好,她是真背不下来。
王大勇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吕刚,对了吕刚,你那对象,还在处着?
处着呢,等她毕业就结婚。
那快了。王大勇把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毕业了你们就办事?
马建设插了一句:那你到时候得请我们喝酒。
吕刚说,然后三个人蹲在炉子边上又安静了一会儿,炉火红彤彤的,铁皮炉盖被烧得滚烫,屋里慢慢暖起来了。
周三早上吕刚上了车。
清早站台上还有霜,站台边缘铺了层薄薄的白,踩上去咯吱响。
他检查完车厢、装好煤、调了风门,看着暖气片慢慢热起来。
这节车厢的活儿他已经干了几十趟了,每个角落都烂熟于心,他知道暖气片热到什么程度说明锅炉烧对了,知道哪扇窗的锁扣有点松要推一下才能卡死,知道哪个包厢的茶几腿有些不稳,铺块厚抹布垫着就能解决。
这趟车旅客不多,软卧只住了三个,一个苏联老太太,一个中国中年男人,一个年轻的蒙古姑娘。
三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吕刚挨个送了开水,又把车厢的卫生做了一遍,然后回到锅炉房添了一锹煤,蹲在炉子前面看着火苗窜起来。
他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风门又拧了半圈,火苗稳住了。
中午在小炉子上煮了面,面在锅里翻滚着,滚了两滚就软了,筷子一搅就散开。他蹲在锅炉旁边吃。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一下接一下。
第二天上午列车经过二连,旅客全部下车换轮,吕刚利用那三个小时把车厢彻底打扫了一遍。
茶几和窗台重新擦过,厕所刷得干干净净,锅炉里的煤添满,又在乘务室里坐着等旅客重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