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想了想:那我下回轮休带你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等我排班出来。
两人出了校门,沿着街边走了一段。
九月的风已经不那么热了,吹在人脸上干爽爽的,路边的槐树叶子还是绿的,但已经不像夏天那么密了,抬起头能看见叶缝里一小块一小块的蓝天。
你分房的事有消息没?何雨水问。
赵车长说还在排队,明年差不多。
那正好,我毕业,你分房,两件事赶在一块儿。
何雨水没再问了,她相信吕刚会安排好的。
两个人走了一段,她忽然说了一句:吕刚,你说等你分了房子,你爹娘是不是也得从门头沟过来?
吕刚侧头看了她一眼,想也没想的就说,等安顿好了再接他们。
那咱们以后得攒钱。
房子有了,家里要添东西,你爹娘来了也要开销。
吕刚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在想这些了?
不想不行。何雨水把书换了个胳膊夹着,过日子就是这些事,想了才能办,不想就办不成。
何雨水没有不想跟公婆住在一起的想法,哪怕房子小会住的很挤也没事。
她跟吕刚认识好多年了,从孩子看父母,吕刚的父母绝不会是贾张氏那种人。
只要不是贾张氏那种婆婆,她都能接受。
而且是非常良好的接受。
第二天何雨水回了四合院。
何雨柱还没下班,她推门进屋的时候,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桌上一层薄灰。
她哥有时候是真懒,桌子几天都不擦一回。
她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又端了盆水把门口那块地泼湿了扫了一遍。
刚放下扫帚,门被敲了两下。
雨水?是你回来了吗?秦淮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何雨水开了门:秦姐。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菜,豆角和土豆混在一块儿炖的,油汪汪的。发布页Ltxsdz…℃〇M
你哥还没回来吧?
我估摸着你回来了,给你端点菜来。
你一个姑娘家,回来了还得自己做饭。
她把碗递过来,吃吧,别客气。
何雨水有些惊讶的接了碗,这菜油水还挺足,真让人意外:谢谢秦姐。
秦淮茹没急着走,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你最近咋样?开学了?
开了。
那你那个对象,你俩的事定了?
定了,明年毕业就办。
秦淮茹笑了一下:定了就好。
你对象条件好,早点定下来省心。
对了雨水,她往门口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他分房子了?
何雨水不知道秦淮茹怎么什么都能听说,肯定是他哥说漏嘴了。
她就不明白了,人怎么能那么矛盾,时而精明,时而蠢笨。
还在排队,能不能分到都不一定呢。
那也不远了吧?
你俩结了婚就有自己的房子了,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何雨水端着碗,没说接话。
秦淮茹又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掺着别的什么,像春天的河水面上浮着薄冰,看着亮堂,底下那层该硬还硬着。
那你哥呢?
你哥到时候一个人住这屋,那你那屋是不是就空着了?
我哥还住这儿,我那屋我偶尔回来还是要住的,总不能以后结婚了回娘家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是是是。
秦淮茹退后一步,行了我不耽误你了,你吃饭吧。
她转身回了西厢房,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
何雨水端着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碗菜,转身把门关上了。
菜搁在桌角上,她没动,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锅台边上的灰,灰还凉着。
然后她弯腰蹲下去,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划了根火柴点着,火苗子从柴火的一端烧起来,慢慢往上爬,把她蹲着的侧脸照得亮了一下。
晚上何雨柱回来,何雨水把秦淮茹送菜的事说了。
何雨柱正在水盆边洗手,肥皂搓了两遍,指缝里的油灰被水冲掉,露出底下泛红的手指肚。
他听完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在桌边坐下:她今天又说了啥?
说吕刚分了房子的事。
又说等你一个人住这屋冷清,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何雨柱没急着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缸子放回桌面的时候磕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适当的透露着消息,总比别人惦记着瞎打听强。
而且她那人就这样,你说你过得好,她心里不痛快,又不直说,就拐着弯说那些话,真要是做什么恶事,她也做不出来。
他把缸子放下,你甭搭理她,你过你的日子,她说她的。
我没搭理她。
那就行。
何雨水在灶台边坐下,火已经烧旺了,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着,盖沿上冒出细小的白汽,一股菜汤的香味慢慢从缝隙里溢出来,跟灶台底下干燥的柴火气混在一起。
她隔着灶膛里明灭的火光看了她哥一眼:哥,我下个月去一趟门头沟。
吕刚说轮休了带我回去。
何雨柱正在点烟,火柴划了一下没着,又划了一下,火苗窜起来凑到烟头上:去门头沟,吕刚他们家那边?
嗯,去看看他爹娘,顺便完成作业。
何雨柱把火柴吹灭扔进烟灰缸里,抽了一口烟:那你去吧。
见见人家爹娘也好。
你俩的事定了,你不能一直不露面。
他吐了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你去了人家家里,别空着手。
我买点东西带着,你看买啥合适?
买两包点心,一斤红糖。
农村人家缺这个。
再给他娘扯块布,别太花哨,素净点的。
何雨水听着,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她伸手把灶台上的锅盖揭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水汽涌上来扑了她一脸,又盖上了。
她隔着灶膛的火光看了她哥一眼,等我的事办完了,你也找一个吧。
何雨柱正抽着烟,烟雾模糊了半张脸,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
吕刚的休息期基本是固定的,跟何雨水约了下次出车回来整备期结束就去门头沟。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天已经凉透了,路边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吹过来一片一片往下掉。
何雨水一大早就在南锣鼓巷胡同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两个纸包。
一包红糖、两包点心,用牛皮纸裹着,系了细麻绳。
吕刚从长途车站那边走过来,看见她就加快了步子。
你拿的啥?
给你娘买的,红糖和点心。何雨水把纸包换到另一只手上,你哥说了,不能空着手去。
吕刚接过去拎在手里:我娘不讲究这些。
你娘不讲究是她的事,我买不买是我的事。
两人上了长途车。
车上人不少,靠窗的座位没了,吕刚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让何雨水坐里面,自己坐外头。
车一开起来窗外的风往里灌,何雨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侧头看着窗外。
门头沟的路她没走过,出了北京城之后路就窄了,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矮,柏油路变成了土路,行道树变成了野地里的槐树和杨树。
要坐多久?何雨水问。
还得一个多钟头。
何雨水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前就是从这条路出去的?
嗯,十六七岁从这儿走的。
那路挺长的。
习惯了就不长了。
有盼头的路,从来都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