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整备期第二天下班回来晚上吃完饭,李秀娥蹲在灶台边刷碗,水哗哗响了一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吕长山像往常一样坐在门槛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的,半天也没换一锅,就那么坐着。
何雨水看了看吕刚,他正蹲在灶台边上把劈好的柴火往墙角码,她把手里攥着的那截线头搁在桌面上,朝他招了一下手:“刚子,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吕刚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何雨水等了几秒,灶台那边的水声停了,才开口:“孩子的事,咱俩得提前想好。”
吕刚侧过头看着她:“孩子咋了?”
何雨水把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手指在布面上轻轻蹭了两下,才抬起头来:“你看啊,咱俩谁也不能扔了工作在家带孩子。
你跑车一走就是半个月,我这边白天上班也走不开。
娘在这儿住着,每天烧火做饭接送我上下班,把我照顾的特别好。
我是在想,等孩子生下来,要是娘愿意留下来帮咱带两年,孩子就能在城里养。
我舍不得把他送回村里去。”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不像前面那么稳了,“我打小就没在爹娘身边待过几天,我想让咱孩子在爹娘跟前长大。”
吕刚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看着她,她低着头看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头,他又看了一眼灶台边他娘刷完碗正往碗架上倒扣的背影,才开口:“那娘要是不愿意呢?”
何雨水抬起头来看着他:“她要是不愿意,咱再想别的办法。
可我总得先问问,不能啥事都还没开口就先替人家做主了,你看呢?”
吕刚点了点头:“那我去问问娘。”
何雨水拉住他的袖子:“你别问得那么硬邦邦的,好好说。
娘是帮咱的,不是欠咱的。”
吕刚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李秀娥已经把刷好的碗都码好了,正弯着腰把灶台上溅出来的水擦干净。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水烧好了,在锅里,你自己倒。”
“娘,我想跟你说个事。”
李秀娥直起腰来,转过身看着他,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啥事?”
“等孩子生下来,雨水上班,我跑车,都没法在家带孩子。
你要是愿意的话,能不能留下来帮我们带两年?”
吕刚站在那儿,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雨水也舍不得把孩子送回老家。我们两口子都想着,要是能留城里最好。”
何雨水从桌边走过来,站在吕刚旁边:“娘,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了。
可孩子还小,我是真的不想让他离开我身边。
您要是愿意留下,我跟吕刚都能安心上班。
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再把孩子送回村里去也行,就是我心里舍不得。”
李秀娥听完没有马上开口,她看了看吕刚,又看了看何雨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雨水,娘跟你说实话,带孩子的事,我乐意。
孩子留在爹娘身边养,比送回村里强,我懂。”
她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可我不能长期待在城里不走,我要是在这儿,你爹就得一个人在老家。
他那人嘴上不说,心里头也惦记,再说城里吃粮贵,我一个没户口的,时间长了光买粮就是个大开销。”
何雨水听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那爹回去,娘留下,等孩子大一点了,我再想办法把爹接来。
娘你看这样行不行?
爹一个人在老家,我们这边隔段时间让他上来住住。
您在城里帮我们带孩子,等孩子上了育红班能接送了,我们也就松快了。”
李秀娥没有接话,她转头看了一眼门槛上的吕长山。
他一直坐在那儿,烟袋锅子里的火星早就灭了,也没有重新点上,就这么坐着。
他听见屋里停了话头,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你娘留下带孩子,我回去。”
他说完就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两下,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黑着,他站在枣树底下,背对着屋里的灯光,什么也没说。
他也舍不得媳妇,但孩子也确实需要他们做长辈的帮衬。
何雨水站在灶台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娘,那就这么定了,您在城里带孩子,爹在老家。
过段时间等天暖和了,让爹上来住几天。”
李秀娥点了点头:“行。”
她也跟着站起来,弯腰把灶膛里快要熄灭的柴火拨了拨,火苗又窜起来映着她的侧脸,“过些天我跟你爹回去一趟,把该收拾的收拾好,再上来。”
吕刚蹲在灶台前头添了一根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他抬头看了何雨水一眼,她正站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搭着桌沿,像是在看灶膛里的火光,又像是在想着什么。
他没有叫她,低下头又添了一根柴。
晚上吕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听见何雨水翻了个身。
他侧过头:“还没睡着?”
何雨水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在想,等孩子生下来了,咱们得赶紧给孩子起个名。”
吕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你想起啥名?”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反正得起个好听的。”
她说完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不再说话了。
吕刚在黑暗中睁着眼,听见窗外他爹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推门的动静轻轻响了一下,门轴吱呀叫了一声,又合拢了,然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