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何雨水出院了,吕刚用板车把她接回了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正是上午,院子里亮堂堂的。何雨水坐在炕上,李秀娥把知意放在她旁边。何雨水低头看着自己旁边那团小襁褓,她睡着,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何雨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手。那只小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在梦里跟谁打了一个招呼。
何雨水低声说:“知意,你认识我了吗?”知意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只是打了个哈欠,嘴角撇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何雨水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么搁在襁褓边上。
吕刚站在门口,看着他媳妇和孩子,看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雨水,你给她取了这么好的一个名儿。”何雨水没有抬头:“你起的名儿。”吕刚站在门口:“那你得告诉她,等她长大了,告诉她为什么叫这个。”何雨水把知意往怀里拢了拢:“等她长大再说。”吕刚没有再说话,走进来在床边蹲下来,他伸手碰了碰知意的额头,指腹触到的是细密的绒毛和暖融融的皮肤,又把手缩了回去。知意忽然动了一下,伸了个懒腰,嘴角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做着一个长长的、暖暖的梦,梦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
知意出生后的头几天,何雨水几乎没下过炕。李秀娥把她的吃喝全包了,早上红糖小米粥,中午鸡汤挂面,晚上炖鲫鱼汤,一碗一碗端到炕头。何雨水说娘我吃不了这么多,李秀娥说你得补,吃不了也得吃,月子里亏了,以后补不回来。何雨水就一碗一碗地吃,吃完把空碗递回去,李秀娥收了碗也不多说,转身又去灶台忙活。
何雨水有时候靠在炕头看着睡在旁边的知意,看着她的小脸、她的手指头、她睡觉时微微翕动的小鼻翼,一看就是半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知意醒着的时候也不怎么哭,就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四处看,像是在认这个新地方。何雨水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就往何雨水怀里拱,找到地方了就不动了,安安静静的。
吕刚那几天没怎么出门。他也不多话,就蹲在灶台边上烧火,她娘需要什么,他就递什么。有一天傍晚,知意哭了几声,何雨水在屋里哄,吕刚蹲在灶台边没动,过了片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隔着门帘问了一句:“用不用我?”何雨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腔:“你进来看看她。”吕刚掀开门帘进去了。何雨水正抱着知意坐在炕头,她把知意往他那边递了递,“你抱一会儿,我手酸了。”吕刚接过来,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知意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紧张了一下,但没松手。过了一会儿知意安静下来了,在他怀里睡着了。吕刚低头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僵着坐在炕沿上,像是怕动一下就把她弄醒了。何雨水看着他那个样子,也没叫他放下,自己把被角拢了拢。
过了几天,何雨柱来了。
他提着一兜子鸡蛋和一块红糖,进门的时候先在灶台边上站了一下,把鸡蛋和红糖搁在桌角。李秀娥正在灶台前揉面,看是何雨柱,拿围裙擦了擦手:“雨水她哥来了?”何雨柱说:“婶子,雨水咋样?”“好着呢,能吃能睡。你进去看看她吧。”何雨柱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何雨水正靠在炕头,知意躺在她旁边的襁褓里,正睁着眼睛看屋顶。何雨柱在炕沿边上的凳子坐下,先看了看何雨水:“你气色还行。”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襁褓:“她睁眼了?”何雨水说:“睁了。这两天眼睛亮得很,老盯着一个地方看。也不知道看见没有,看是能看见了。”何雨柱看着襁褓里那张小脸,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知意的小手,那只小拳头攥了一下,攥住了他半根手指头,劲不大,软乎乎的。何雨柱没有把手抽回来:“劲儿还挺大。”何雨水笑了一声:“你外甥女,肯定有劲。”
刘桂珍也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件刚做好的小棉袄。她进门之后先在灶台边跟李秀娥打了招呼,李秀娥正在往盆里捞面条,抬头冲刘桂珍笑了一下:“桂珍来了?雨水在里间呢。”刘桂珍把棉袄放在炕上,先把棉袄在何雨水面前抖开了:“我用软布做的,里面絮了薄薄一层棉花,天凉了正好穿。你看看合不合适。”何雨水接过棉袄翻看了一下,袖口做得窄,领口收得不高不低,边角缝得密密匝匝的:“嫂子,你这手艺真好。”刘桂珍在炕沿边上坐下:“我做惯了。你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我隔两天过来搭把手。你别跟我客气,有啥活喊我就行。”
何雨水把孩子递给她,自己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看见刘桂珍正坐在炕沿上,把知意接过去侧着抱在怀里,她手掌托着知意的后脑勺,姿势比何雨水还顺手,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你得这么抱,她头还没长硬,后脑勺得托住。”何雨水在旁边坐下来,看着刘桂珍抱孩子的样子,隔了一拍才开口:“嫂子,你以前带小云的时候,也是这么抱的?”刘桂珍看着怀里的知意:“比这还小心。那时候小云才多大一点,跟只猫似的。”何雨水没有再问了,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嫂子抱着她的孩子,像是被一股安心的劲头拢住了。
小云也来了,一进门就往炕边跑:“何姑姑,我来看小妹妹!”她跑到炕边站住踮着脚往襁褆里看,知意正醒着,眼睛半睁半闭的,小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她好小。”何雨水说:“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小。”小云摇摇头:“我不信,我比她大多了。”
刘桂珍把知意放在炕上,伸手拉了拉小云的衣角:“你别挤着她,她刚睡着。”小云退后一步,趴在炕沿上看:“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何雨水说:“等她再长大一点。”小云点了点头,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被她妈拉去桌边剥花生了。
何雨柱还在屋里坐着,看着何雨水把知意抱起来喂奶,他没多待,站起来走到门口:“雨水,你好好养着。等出了月子再去上班,不急这一两天。”何雨水说:“哥,我知道。”何雨柱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襁褓里的知意,然后转身出去了,在灶台边跟李秀娥说了两句话,带着刘桂珍和小云走了。
何雨水靠在炕头,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知意。她的小脸枕在何雨水的臂弯里,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何雨水没有把她放下,就让她那么睡着,自己靠在那儿。
窗外天已经黑了,灶台那边李秀娥在洗碗的声响隔着门帘传过来,水流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何雨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知意,她的小手搭在襁褓边上,指甲盖粉嫩嫩的,还不到米粒大。何雨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她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攥住了一个看不见的承诺,又慢慢放了手,继续睡她的了。何雨水看着那一小团在她臂弯里安安静静呼吸的温热,就觉得这两个月所有的累都散了。她低下头,让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知意的额头,碰得很轻,像是怕把那一点暖意碰碎了。她没有把知意放下,就让她那么睡着,自己靠在那儿,听着灶台那边时断时续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