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出院回家之后，吕刚给门头沟写了信，说雨水生了，母女平安，是个闺女，六斤二两，取名知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信寄出去之后，吕刚就没再想。结果过了不到十天，四月十六那天傍晚，吕刚正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听见胡同口传来一阵说笑声。他直起腰，隔着院墙看了一眼，先看见的是大哥吕铁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二哥吕铜。再往后一看，父亲吕长山跟在后面，肩上挎着一个布兜子。吕秀秀走在旁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正歪着头跟旁边的小核桃说话，说完了一句抬眼看这边。小核桃走在最前头，已经跑到院门口了，后面跟着弟弟，弟弟腿短，跟不上，跑两步停一下，又跑两步。小核桃跑到院门口站住了，仰头看着吕刚：“三叔！我们来了！”


    吕刚把斧子放下了：“你们咋来了？”


    大哥吕铁进了院子：“爹说想来看看孙女。正好这几天队里农闲，跟队上开了介绍信，出来几天。”


    二哥吕铜跟在后面进了院子，在灶台边站住了：“雨水呢？孩子呢？”


    何雨水听见动静从里间出来了，抱着知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她站在门口，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先愣了一下：“爹，大哥，二哥，秀秀——你们咋都来了？”吕长山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何雨水一眼：“来看孩子。”他嘴上说的短，眼睛已经落在何雨水怀里那团襁褓上了。


    何雨水往前走了两步：“爹，你看。”她把知意往吕长山面前递了递。吕长山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小脸，没有伸手，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知意正醒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吕长山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她妈。”


    小核桃从吕长山身边挤过来，踮着脚往襁褓里看。她个子不够高，扒着何雨水的胳膊往上蹦了一下，才看见知意。“三婶，她好小！”何雨水蹲下来，把知意放低了一些，“她叫知意。你看她像谁？”小核桃歪着头看了看：“像三婶，也像三叔。她眼睛像三婶，鼻子像三叔。”弟弟跟在后面凑过来，踮了一下脚又缩回去了，站在一边偷偷伸脖子望，跟小核桃比平时安静多了。


    李秀娥从灶房出来了，手里还攥着锅铲：“都站在院子里干啥？进屋坐，饭马上好。”她把大哥二哥让进屋里，又从灶房搬出几张凳子。


    一家人挤在灶台边的桌子周围。小核桃和弟弟蹲在门槛上玩石子儿，小核桃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两道，弟弟伸手去够，被她挡开了。


    吕秀秀坐在何雨水旁边，侧着身子看了看襁褓里的知意，又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手：“嫂子，她真小。”何雨水说：“你大哥写信说了？”吕秀秀说：“说了。大哥说生了个闺女，叫知意。我们几个在地里干活儿时就说，等农闲了来看看，还没见过我们家最小的呢。我放了学急着赶来，就想看看她。”


    何雨水低下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知意：“那你多抱抱她。”吕秀秀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她接孩子的手势生疏，但两只手托得稳稳的：“她真软。”何雨水笑了：“她骨头还没长硬呢。”


    小核桃从门口跑进来，扒着吕秀秀的胳膊看了看知意：“姑姑，让我抱一下行不行？”吕秀秀说：“你太小，抱不动。”小核桃想了想：“那我摸一下她手行不行？”吕秀秀把知意的手轻轻露出来，小核桃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像是确认这只手确实会回应：“她热乎的。”


    吕长山坐在桌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也没怎么喝。他看着一屋子的人挤在灶台边上，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又抬起头来隔着桌子看了何雨水一眼：“雨水，孩子结实不结实？”何雨水说：“结实，能吃能睡。”吕长山点了点头：“那就好。”说完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水。


    大哥和二哥在院子里蹲着抽烟，二哥把烟灰弹了，看着屋里那一圈人，也没多说什么，就是蹲在那儿，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老三，你跟雨水日子算是全乎了，有家了，有孩子了。”大哥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你可得好好干。”


    大哥吕铁进里屋看了一眼知意，站在炕沿边上看了一会儿，也没抱：“爹，你看看，这孩子眉眼像你。”吕长山站在炕边，没有凑太近，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襁褓里的知意：“像她妈。”大哥笑了一声：“爹，你刚才说像雨水，现在又说像你。”吕长山没有接话，转身回桌边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