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核桃从边上挤过来,踮着脚往襁褓里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个子不够高,扒着何雨水的胳膊往上蹦了一下才看见:“三婶,她好小!”何雨水蹲下来把知意放低了一些:“她叫知意。你看她像谁?”小核桃歪着头看了看:“像三婶,也像三叔。她眼睛像三婶,鼻子像三叔。”
弟弟跟在后面凑过来,踮了一下脚又缩回去了,不敢伸手。何雨水笑着把知意往他那边侧了侧:“你摸摸她手。”弟弟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知意的小拳头,碰了一下就缩回来了。知意的小拳头攥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李秀娥从灶房出来了,手里还攥着锅铲:“都站在院子里干啥?进屋坐,饭马上好。”她把大哥二哥让进屋里,又从灶房搬出几条长凳。
一家人挤进了屋。灶台边上那点地方本来就小,一下子塞了这么多人,凳子都不够坐了。吕秀秀坐在何雨水旁边,侧着身子看襁褓里的知意:“嫂子,她真小。”何雨水说:“你抱抱她。”吕秀秀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她接孩子的手势生疏,但两只手托得稳稳的:“嫂子,她真软。”何雨水笑了:“她骨头还没长硬呢。”
小核桃趴在炕沿上,下巴搁在炕沿边,看着吕秀秀怀里的知意:“姑姑,让我抱一下行不行?”吕秀秀说:“你太小,抱不动。”小核桃想了想:“那我摸一下她手行不行?”吕秀秀把知意的手轻轻露出来,小核桃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她热乎的。”
吕长山在桌边坐下了,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没急着喝。发布页LtXsfB点¢○㎡他隔着桌面看着何雨水,仔仔细细看了一把她:“雨水,孩子结实不结实?”何雨水说:“结实,能吃能睡。晚上也不怎么闹,醒了喂完奶就接着睡。”吕长山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这脸色看着还行,没亏着。”何雨水说:“娘照顾得好,天天炖汤,我胖了好几斤了。”李秀娥在灶台那边端菜,听见这话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胖了好,胖了奶水足。”
吕秀秀抱着知意,低头看着她的小脸,忽然抬头问:“嫂子,她名字怎么叫知意?”何雨水说:“你三哥起的。”吕秀秀看向吕刚:“三哥,你咋想起这名儿?”吕刚正在灶台边帮忙端碗,头也没回:“知心的知,意思的意。”吕秀秀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好几遍:“这名儿真好听。”
大哥和二哥蹲在院子里,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二哥弹了弹烟灰,隔着窗户看了看屋里那一圈人:“老三这日子算是过起来了。”大哥把烟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有了媳妇有了孩子,又分了房子,比咱强。”二哥低头笑了一声:“咱也能。等过两年再说。”
小核桃拉着弟弟跑到院子里,蹲在墙根底下研究那棵枣树。她仰头看着树梢上刚冒出来的小嫩叶子:“三叔,这棵树能结枣不?”吕刚从屋里探出头来:“能。秋天就结了。”小核桃低下头想了想:“那秋天我来摘枣。”弟弟跟着喊:“我也来摘!”小核桃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得爬树。”弟弟想了想:“那我爬。”
晚饭李秀娥多炒了两个菜,一盘鸡蛋,一盘腊肉炒白菜,又下了一锅面条。一家人围在桌边坐着,小核桃和弟弟被安排在旁边的小桌上,面前各放着一碗面。小核桃吃了一口面,抬头问:“三叔,你们家这院子比咱们家大不大?”吕刚说:“比你家的院子小。”小核桃又吃了一口面:“那你们什么时候带知意回门头沟?”何雨水说:“等她大一点了再回去。”小核桃点了点头:“那我攒糖给她吃。”弟弟在旁边跟着喊了一句:“我也攒!”
吕秀秀一边吃面一边跟何雨水说话:“嫂子,我这趟来,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帮你看两天孩子。”何雨水说:“你正好放假了?”吕秀秀说:“放了,农忙假,学校放一周,让回去帮家里干活。”何雨水笑了一声:“那你帮我看孩子也是干活。”吕秀秀低头吃了一口面:“那我也得看好了。”
晚饭后,大哥二哥蹲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低低的。吕长山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烟锅里的火光一明一灭的,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也没说话,烟抽到一半在门槛上磕了磕,又续了一锅。
小核桃还在院子里跑,弟弟跟在后面追,跑了两圈被李秀娥喊进屋了:“洗脸洗脚,明天还得早起呢。”
何雨水抱着知意站在灶台边上,听着外间大人们的说话声和孩子们的跑动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知意。知意正醒着,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在听这个家里所有声响混在一起的声音。何雨水在她耳边说:“你听见没有?你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姑姑、姐姐弟弟都来看你了。”知意的小手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被窗外的虫鸣声引去了注意。
吕刚从灶台边上走过来,在何雨水旁边站住了,低头看了看知意:“她怎么还不睡?”何雨水说:“今天家里人多,她高兴。”吕刚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知意的小脸:“那让她再高兴一会儿。”
小核桃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三叔,我晚上跟知意睡行不行?”吕刚说:“不行。你睡觉不老实,压着她怎么办。”小核桃说:“我睡觉可老实了。”何雨水笑了一声:“等你再大一点,知意就能跟你睡了。”
那天晚上,大哥二哥睡外间,父亲和大哥挤一铺,吕秀秀带着小核桃和弟弟睡灶房旁边那间小屋。何雨水躺在里间的炕上,知意躺在她旁边,睡得正香。她听见外间传来大哥二哥低低的说话声,隔着墙壁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被。过了一会儿,那声音也停了。院子里的灯灭了,只剩下灶膛里一点余火的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铺了细细的一条亮线。
何雨水翻了个身,面朝着知意。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知意的小脸上,她的睫毛细细的,在月光下投了小小的影子。何雨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指尖刚触到那温热的皮肤,她的小拳头就攥了一下,攥住了何雨水的指尖,又慢慢松开了。何雨水没有把手收回来,就让她攥着,躺在旁边。
过了两三天,一家人该走了。二哥蹲在院子里把劈好的柴重新码了一遍,大哥在灶台边修了修松动的门轴,上了点油。吕秀秀抱着知意抱了一上午,快走的时候才放下,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嫂子,等我放假了再来。”何雨水站在门口:“行。下次来多住几天。”小核桃背着小包袱走到门口,站在门槛外侧朝屋里看了一眼:“三叔,秋天枣熟了,我再来摘枣。”吕刚说:“行。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