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歇过来之后，话也多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闷着头进进出出，下班回来碰见何雨水还会站在胡同口说两句话。何雨水问他货场的事，他说：“老周最近不怎么加班了。”何雨水问他身体，他说：“歇过来了，没事了。”何雨水就笑了：“那就好。大嫂说你之前天天回来倒头就睡，饭都不怎么吃。”大哥说：“那阵子确实累。现在好了。”何雨水说：“好了就行。”大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自己那边了。


    那天晚上大哥来吃饭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把葱，搁在灶台上：“路上碰见卖葱的，顺手买了一把。”何雨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去：“大哥，你下回别老买东西。”大哥在灶台边坐下来：“不值几个钱。”李秀娥从里间出来，看了他一眼：“铁子，你气色好多了。”大哥说：“歇了几天，缓过来了。”李秀娥在他旁边坐下来：“那就好。”吕刚蹲在灶台前烧水，水开了，灌进暖水瓶里：“大哥，老周那边有没有说，以后还加不加班？”大哥说：“他说暂时不加了。”吕刚把暖水瓶放好：“那就好。”大哥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老三，你们单位最近还稳当？”吕刚说：“稳当。发布页LtXsfB点￠○㎡”大哥点了点头：“那就好。”


    何雨水在灶台边坐下来：“大哥，你歇了几天，人也精神了。”大哥说：“歇过来了。”何雨水没有再问了。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窗外的风穿过枣树枝丫，叶子响了几声又安静了。知意从里间跑出来，手里攥着一颗干枣，走到大哥面前：“大伯，给你吃。”大哥低头看了看：“你自己吃。”知意说：“我还有很多。”她把手里的干枣塞进大哥手里，又跑回里间去了。大哥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干枣，在掌心里攥了一下才放进口袋里。他坐着，隔着衣料按了一下口袋外面，又把手放回膝盖上。李秀娥看见了，没有问，低头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碗放回灶台上：“铁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觉得身子吃不消，就跟领导说，别硬撑。”大哥说：“娘，我知道。这回歇了几天，心里也有数了。”何雨水坐在灶台边，隔着饭桌的碗碟看了他一眼：“大哥，你要是再有啥事，别一个人扛着。”大哥没有说话，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把缸子放下了。


    天黑了，大哥站起来要走。他推开门在门口站了一下：“老三，你下趟车啥时候走？”吕刚说：“月底。”大哥说：“那你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吕刚说：“行。”大哥推开院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胡同往远处去了，慢慢的，不像以前那么急了。知意趴在炕沿上，歪着头问：“妈，大伯刚才走的时候，怎么比平时慢？”何雨水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他歇过来了，走路就不急了。”知意想了想：“那我以后也走慢点。”何雨水说：“你现在就走得够慢了。”知意没有再问了，翻了个身，趴在炕沿上看着门外。


    第二天早上，何雨水去大嫂那边送东西。大嫂正在院子里扫院子，看见何雨水进来，把扫帚靠在墙根底下：“雨水来了？”何雨水把手里那包干菜递过去：“嫂子，给你送点干菜。”大嫂接过去：“你留着吃。”何雨水说：“家里还有。”她在台阶上坐下来：“嫂子，大哥这两天咋样？”大嫂说：“好多了。昨天回来还帮我修了把凳子，以前他回来倒头就睡，哪有功夫修凳子。”何雨水说：“那就好。”


    大嫂在她旁边坐下来：“雨水，你大哥跟我说，等过了这阵子，想请你们吃顿饭。”何雨水说：“请啥饭，一家人不用请。”大嫂说：“他说要请。说你们帮了他不少忙。”何雨水没有再推：“那到时候再说。”


    下午何雨水回到家，吕刚正在院子里劈柴。她在灶台边坐下来：“吕刚，大哥说想请咱们吃饭。”吕刚把斧子放下来：“请啥饭？”何雨水说：“他说咱们帮了他不少忙。”吕刚把劈好的柴码到墙根底下：“不用请。一家人，帮什么忙不帮忙的。”何雨水说：“我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到时候再说。”


    傍晚知意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小核桃跑过来了，蹲在她旁边：“知意，你画的啥？”知意说：“画我大伯。”小核桃说：“你大伯会走路？”知意说：“会。他走路慢了。”小核桃没有听懂，又看了那幅画一眼：“那他走哪儿去？”知意说：“走回家去。”小核桃没有再问了，也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两个人蹲在门槛上，你画一道我画一道，一直画到天快黑了。大嫂来叫小核桃回家吃饭，两个孩子才站起来。知意站在门槛上看着小核桃走远了，转身跑进灶房：“妈，小核桃姐姐明天还来不？”何雨水正在灶台边盛饭：“来。”知意没有再问了，爬上炕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