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天还没亮透,胡同里就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发布页LtXsfB点¢○㎡
按老北京的规矩,破五要剁小人、包饺子。李秀娥头天晚上就把酸菜剁好了,肉馅也拌得了,放在窗外冻着。早上五点,何雨水第一个起来,捅开炉子烧水。吕刚跟着起身,把院里那挂没放完的小鞭拿出来,在门口点着了,噼噼啪啪一阵响。知意被吵醒,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趿拉着棉鞋跑出来看。赵小勇和小核桃也先后醒了,三个孩子蹲在门槛上,看吕刚扫鞭炮皮。
“爸爸,为什么要放炮?”知意问。
“破五,把不好的东西崩走。”吕刚说。
“那好的东西呢?”
“好的东西留下来,跟咱一块过年。”
知意点点头,像是懂了。
吃过早饭,吕刚带着赵小勇去给何雨柱拜年。何雨柱住在四合院那边,小云她娘也在。吕刚提了两瓶酒、一兜子苹果。赵小勇跟在后头,手里攥着知意塞给他的一块芝麻糖,没舍得吃。到了四合院门口,正碰上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来。许大茂看见吕刚,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哟,吕师傅,来走亲戚?”吕刚点头:“许师傅过年好。”许大茂“嗯”了一声,眼睛扫了赵小勇一眼,没多说什么,推着车走了。赵小勇小声问:“三舅,那是谁?”吕刚说:“一个院的邻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赵小勇“哦”了一声,不再问。
何雨柱正在院里劈柴,见吕刚来了,把斧头往墩子上一插:“来得正好。小云烙了葱花饼,你尝尝。”吕刚把酒递给小云,又让赵小勇叫人。赵小勇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舅妈过年好。”小云笑着给他抓了把花生,又去屋里端饼。何雨柱说:“小勇,你娘那饭馆,过了年有什么打算?”赵小勇说:“我娘说,过了正月十五就开门。还说要加几个菜,把您教的京门烧鱼多做几条。”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你娘,鱼要现杀现做,别图省事提前腌好。料汁我写了个方子,回头让你三舅捎给她。”赵小勇重重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从四合院出来,吕刚又带赵小勇去了马建设那儿。马建设住在段上单身宿舍,一间小房,一张床一张桌。他见吕刚来了,慌得把床上的脏衣服往柜子里塞。吕刚说:“别忙,又不是外人。”马建设给赵小勇抓了把糖,又倒了茶。吕刚问了问他表舅家老太太的病,马建设说好多了,能自己拄拐下地了。吕刚说:“那就好。你今年有什么打算?”马建设说:“我想考副车长。老周说今年有指标,让我准备准备。”吕刚说:“好事。你把规章再背背,实操我带你。考上了,我请你吃涮羊肉。”马建设搓着手笑:“那我可记着了。”
下午,吕刚带赵小勇回家。路上经过前门大街,赵小勇盯着大栅栏的牌楼看了半天,说:“三舅,北京真大。”吕刚说:“大是大,但咱过日子,就在那一小片。人这辈子,能守好一小片地,就不易。”赵小勇想了想,说:“我娘也说,饭馆不大,可那是她的地。”吕刚笑了:“你娘说得对。”
到家时,何雨水正和面。知意和小核桃在院里玩跳房子。赵小勇一进门就被拉去当裁判。吕刚洗了手,进厨房帮何雨水擀皮。何雨水说:“何雨柱那边怎么样?”吕刚说:“挺好。小云她娘精神不错,何雨柱说过了十五就带她去广安门看中医。”何雨水“嗯”了一声,又说:“马建设呢?”吕刚把马建设要考副车长的事说了。何雨水说:“那孩子实诚,该有个出头。”吕刚说:“我抽空带他练练。”
晚饭是饺子。酸菜猪肉的,还有一小盆素馅的,给吕长山和知意吃。赵小勇吃了两大盘,打着嗝说:“三舅妈,我明年还来。”何雨水笑:“你年年都来,舅妈都欢迎。”知意听见了,凑过来:“小勇哥哥,你明年来了,我教你画画。”赵小勇说:“我不画,我帮你调色。”小核桃说:“那我给你俩递纸。”三个孩子说得热闹,像已经把明年的计划都定好了。
夜里,吕刚送赵小勇去睡觉。赵小勇躺在知意旁边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小声说:“三舅,我长大了能来北京吗?”吕刚坐在床边,说:“能。只要你想来,就能来。但来了得干活,不能吃闲饭。”赵小勇说:“我不怕干活。我在家天天挑水。”吕刚拍拍他:“那就好好念书。念出来了,哪儿都去得。”赵小勇“嗯”了一声,很快睡着了。知意在旁边翻了个身,小手搭在赵小勇被子上,两个小的像两只小动物挤在一起。
吕刚关灯出来,何雨水正站在院子里看天。冬夜的星空清亮清亮的,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扣在枣树顶上。何雨水说:“小勇这孩子,比去年懂事多了。”吕刚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在村里什么活都干,来了城里也不闲着。”何雨水说:“让他多住几天吧,知意喜欢跟他玩。”吕刚说:“住到初十吧,别耽误他开学。”何雨水点头,又说:“我今天给秀兰姐写了封信,把咱们凑的钱数也写了。她说开春盖房,我想着清明前后回去一趟,帮着张罗张罗。”吕刚说:“行。到时候我调个班,咱一块回去。”何雨水说:“那知意呢?”吕刚说:“带上。让她看看,她爸爸是从什么样的地方出来的。”
何雨水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握了握。夜风很冷,但两个人的手心是热的。院里的两棵枣树静静立着,枝头上还挂着几根红布条,被月光照得发暗。远处有人家还在放零星的小鞭,噼啪一两声,像是年还没走远,正慢慢地、慢慢地,往春天那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