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何雨柱的小饭馆真开起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铺面在四合院临街那间,原来堆杂物用的,吕刚带着大哥二哥拾掇了三天。墙刷了白灰,地铺了青砖,灶台是新盘的,烟囱顺着后墙通到房顶。何雨柱自己写了块木牌子,拿清漆刷了,上面四个字:“柱子饭馆”。字不算好,但敦实,挂上去看着挺像回事。
开张定在八月二十八号。何雨柱提前三天就开始备料,肉是从通州那边托人收的,菜是吕刚从门头沟拉回来的,鸡蛋、豆腐、粉条,堆了半间屋。小云把桌子板凳擦了又擦,碗筷都是新买的,一水儿的白瓷蓝边,码得整整齐齐。
开张那天一大早,吕刚一家就去了。何雨水帮小云在后厨择菜,吕刚搬了张桌子摆在门口当账台。知意跟着去了,穿着那件淡蓝凉衫,手里攥着一卷纸——是她画的画,说要贴在大舅店里。何雨柱接过来展开一看,画的是一个小人站在灶台前颠勺,旁边有一口大锅,锅上画着几道热气。小人头上还写了个“何”字,歪歪扭扭的。何雨柱乐了:“这画得好。贴墙上,让客人都看看我外甥女的手艺。”知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吕铁和吕铜也来了。吕铁帮着劈柴,吕铜在后头洗菜。小宋和马建设下了早班就赶过来,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算是第一批客人。何雨柱从后厨探出头:“你俩别干坐着,帮着招呼人。发布页LtXsfB点¢○㎡”马建设说:“还没人呢。”何雨柱说:“一会儿就有了。”
头一桌客人是隔壁院的老太太,姓赵,七十多了,拄着拐棍慢悠悠走进来,说要一碗面。何雨柱应了一声,下了一碗阳春面,汤是骨头熬的,面上卧了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赵老太太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说:“这味儿正。比食堂强。”何雨柱嘿嘿笑:“您老常来。”赵老太太从兜里摸出两毛钱,何雨柱只收了一毛五,说:“开张头一天,给您老便宜。”
到了中午,客人渐渐多了。多是附近的街坊,听说了新开的饭馆,来尝个新鲜。何雨柱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小云在前面端菜收碗,何雨水帮着擦桌子。知意坐在门槛上,拿小本子画画,偶尔有人进来,她就仰头说:“欢迎光临。”客人被她逗笑了,说:“这小姑娘真懂事。”知意就回头喊:“大舅,有人来了!”何雨柱在里面应:“来了来了!”
到了下午两点,客人渐渐散了。何雨柱从后厨出来,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歇气。小云端了碗绿豆汤给他。吕刚问:“累不累?”何雨柱说:“累。比食堂累。可心里痛快。”他算了算账,一中午卖了四十多碗面、十几盘炒菜,收了三块多钱。刨去本钱,能赚一块出头。何雨柱看着账本,咧着嘴笑:“头一天,不赖。”
何雨水说:“哥,你晚上还开吗?”何雨柱说:“开。晚上人多。中午都是上班的,晚上街坊才出来。”吕刚说:“那你得歇会儿。我替你盯一会儿,你去躺躺。”何雨柱摆手:“不躺。我坐会儿就行。”小云给他捏着肩膀,说:“晚上我陪你。”何雨柱拍拍她的手,没说话,但脸上的笑纹深了。
傍晚,何雨水带着知意先回家了。吕刚留下来帮忙。晚上果然人更多,附近的工人下了班,三三两两进来,要盘炒菜、喝两盅。何雨柱又恢复了在食堂那副样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上却一点不含糊。有客人嫌菜上得慢,何雨柱从后厨探出头:“您别急,灶上就我一人,您前头还有三桌呢。要不您先喝口茶,我给您加碟花生米,算我的。”客人也就笑了:“行,何师傅您慢慢来。”
到了九点,最后一桌客人走了。何雨柱关了门,数了数钱,一天下来卖了七块多,刨去本钱,净赚两块出头。他把钱往桌上一拍,对小云说:“比在食堂强。”小云说:“别光看头一天。后头能不能稳住还不知道呢。”何雨柱说:“我知道。反正我下功夫,你看着。”
吕刚骑车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何雨水没睡,在灯下补衣裳。知意已经睡熟了,手里还攥着画笔。吕刚洗了手,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说了。何雨水说:“我哥总算干了件正经事。”吕刚笑了:“他以前干的也不都是歪事。”何雨水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他这回自己当掌柜,担子重了,人反倒稳了。”吕刚说:“人就是这样。有人担着,才肯往前走。”
第二天,吕刚歇班。早上送知意去幼儿园,回来路过何雨柱的店。何雨柱已经开了门,正在门口擦桌子。见吕刚来了,说:“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灶,火不匀。”吕刚进去看了看,灶膛里的泥有点裂了,拿铁钎子捅了捅,又添了把柴。火苗子一下旺起来,匀匀地舔着锅底。何雨柱说:“还是你行。我这粗手粗脚的,弄不明白。”吕刚说:“你做饭行,盘灶不行。各有各的活。”何雨柱“嘿”了一声:“这话在理。”
从店里出来,吕刚沿着胡同慢慢走。秋天的太阳不毒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槐树开始掉叶子,黄叶在风里打着旋。他想起昨天晚上何雨水说的话,想起何雨柱今天的账本,想起知意贴在店里墙上的那幅画。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着,有快有慢,有紧有松,可到底在往前走。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何雨水正在院里翻晒被褥。小桃树上的最后两颗桃子已经红透了,在枝头轻轻晃着。吕刚走过去,摘了一颗,递给何雨水。何雨水接过来,擦擦,咬了一口,说:“甜。”吕刚笑了笑,把另一颗也摘了,留着给知意。三棵树在秋阳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三个不说话的老朋友,陪着这一家人,过一个又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