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仙齐齐一愣。发布页Ltxsdz…℃〇M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慈悲，只有算计了千万年的冷酷与精密。
“你们以为，我让你们杀那些蝼蚁，是为了清除异己？”
他站起身来，白袍无风自动，圣人威压如山倾倒，压得十二金仙几乎跪伏在地。
“那些外门弟子的命，一文不值。他们的价值，在于——逼通天出手。”
水镜画面再次流转，这一次映出的是一张铺开在案上的三界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截教弟子的位置，红色标记的是已死之人，金色标记的是核心弟子，而那些正在闪烁的蓝色光点——是通天留在每个弟子身上的圣人气机。
“通天以为留一道气机就能保住弟子？”元始天尊冷笑，“天真。我让你们全力出手，就是要突破他那道气机的防御。气机一破，通天必有感应。他若坐视不管，便是冷血无情，弟子离心；他若出手相救——”
元始天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水镜上。
水镜碎裂，碎片重组，化作三个模糊的身影——元始天尊自己、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他若出手，便是卷入封神大劫。届时三圣联手，他通天再强，又能如何？”
十二金仙倒吸一口凉气。
黄龙真人咽了口唾沫：“师、师尊的意思是……从始至终，那些外门弟子的死，都是……”
“棋子。”元始天尊淡淡道，“封神大劫之下，众生皆为棋子。区别只在于，有的是弃子，有的是——”
他看向水镜碎片中那三道身影。
“有的是，还没意识到自己也是棋子的棋子。”
“可是师尊，”广成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截教外门弟子身上有圣人气机保护，我们每人只能破开一击，时间上——”
“我没怪你们。”元始天尊摆了摆手，“气机的事，我早就料到了。九个人，够了。”
广成子微微一愣：“师尊，九个人……够逼通天出手吗？”
“不是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元始天尊纠正道，“是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负手而立。殿外是昆仑山的万丈云海，云海之下是人间烟火，烟火之中是封神大劫的修罗场——而这一切，都在他的棋盘之上。
“通天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重情，但更怕——不，不是怕自己的死，是怕弟子的死。他不出手，是因为他在权衡：出手的话，弟子们暂时安全，但他自己会卷入封神大劫；不出手的话，他自己安全，但弟子们会继续死。”
元始天尊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我只需要让他‘权衡’的时间越长，死的人就越多，他出手的概率就越大。”
广成子和赤精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师尊这是……在逼通天出手？
“师尊，您是想——”
“把通天拉下水。”元始天尊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以为躺平就能躲过封神大劫？他以为解散截教就能置身事外？他以为不争不抢就能保住所有人的命？”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做梦。”
元始天尊袖袍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三界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光点。金色的是阐教弟子，蓝色的是截教弟子，红色的是西方教弟子——而截教弟子的光点，正在一个一个地变暗。
“你们看。截教弟子散落三界，看似无序，实则不然。通天虽然解散了截教，但他留了圣人气机、布了阵法、甚至暗中让核心弟子分片照看。这说明什么？”
广成子想了想：“说明他虽然嘴上说躺平，实际上一直在暗中保护弟子。”
“没错。这就是通天的软肋——他放不下。嘴上说不争，心里放不下。表面上躺平，暗地里护短。这种‘半躺不躺’的状态，才是最危险的。因为只要我持续攻击他的软肋，他迟早会站起来。”
元始天尊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第一，杀他的外门弟子，让他心痛。心痛则乱，乱则出错。通天再怎么装淡定，他也是圣人，圣人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藏得深。”
“第二，杀得越多，他越忍不住。他的核心弟子会请战——赵公明那个暴脾气第一个坐不住。弟子请战，他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两次。只要他松口让弟子出手，截教就重新卷入了封神大劫。”
“第三，就算他通天铁了心不出手，他的弟子们也忍不了。弟子出手，因果算谁的？算截教的！算通天的！到时候，他躺平也躺不平了。”
南极仙翁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算计！这不是简单的杀人泄愤，这是一套连环计——杀弟子逼通天出手，通天不出手就逼弟子出手，弟子出手因果还是落在通天头上。不管通天怎么选，都是死路！
“这就是阳谋。”元始天尊替他说完了这句话，“通天不是傻子，他一定能看穿。但看穿了又如何？他看穿了，他就不心痛了？他看穿了，他的弟子就不死了？他看穿了，他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杀而无动于衷？”
“通天，你以为躺平就能躲过去？我偏要拉你下水！”
话音落下，玉虚宫外雷声大作，仿佛天道都在回应这位圣人的怒火。
但元始天尊的算计，远不止于此。
“南极。”
“弟子在。”
“去请西方二圣。”
南极仙翁一惊：“西方二圣？师尊要与他们联手？”
“不是联手。”元始天尊纠正道，语气轻描淡写，“是借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圣人之间的传讯符，只有同级别的存在才能感应。
“准提那老东西，自从被通天一剑逼退，就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接引虽然沉稳，但通天那道法旨——诛仙剑意标记因果加倍——等于断了西方教抢人的路。他们比我更想收拾通天。”
元始天尊将玉简递给南极仙翁。
“告诉他们，通天若出手，三圣联手，足以压制。通天若不出手，截教弟子散落三界无人庇护，正是西方教收人的好时机。这买卖，他们不做才是傻子。”
南极仙翁接过玉简，心中震撼不已。三圣联手！自从鸿钧道祖分宝镇压诸天以来，三界还从未有过三位圣人同时出手的先例。
“师尊英明！”南极仙翁由衷赞叹。
“英明谈不上。”元始天尊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辇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我只是太了解通天了。我们同在紫霄宫听道，同拜鸿钧老师为师，同为盘古元神所化。他的脾气、他的弱点、他的软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通天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太在乎。在乎弟子，在乎情义，在乎那些所谓的‘自己人’。他以为这是优点，殊不知——在乎，就是软肋。有软肋，就能被拿捏。”
这话说出来，连南极仙翁都觉得有些残忍。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退下，去执行师尊的命令。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独自一人。
他看着大殿上方悬挂的“道法自然”匾额——那是鸿钧老师亲手所书——看了许久，忽然冷哼一声。
“道法自然？老师，您让道法自然，可通天那个不争不抢的做派，哪里自然了？分明是装！”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昆仑山下，云海翻涌，封神大劫已经开启，那些凡人的命运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通天啊通天……”
元始天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以为我不想躺平吗？你以为我不想不管这些破事儿吗？”
他的目光闪了闪，有一瞬间，那双圣人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疲惫。
“可这盘棋，不是你想不下就不下的。老师布的局，天道定的数，你我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我是主动落子的棋子，而你是想赖在棋盒里不出来的棋子。但棋子想赖在棋盒里？没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