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元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确定要站在通天那边？”


    老子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我不站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我只站理。”他顿了顿，补了两个字，“二师弟。”


    “二师弟”这三个字，这是以大师兄的身份在叫他。


    老子很少这样叫——但每次这样叫，都意味着他要动真格的了。


    元始握紧了手中的玉如意。


    准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老子来了，这仗还怎么打？老子修的是什么？无为之道。不攻不守，却能化解万物。


    接引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沉默。


    他的金佛虚影依然悬在身后，但佛光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看着老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通天——


    “通天道友，你刚才说……你永远不会放弃你的弟子。不管是在外面的，还是被关在地牢里的。”


    元始的瞳孔猛然一缩。


    通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个关于密室里关着的人的问题，接引问过元始，元始没有正面回答。


    现在接引又在问，当着老子的面问。


    元始的脸色变了又变。


    密室的秘密，他藏了那么久，今天先是通天识破，再是接引追问——现在，老子也来了。


    他不可能再瞒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玉如意缓缓放下。


    “是。密室里……关着一个人。”


    “谁？”


    元始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通天：“你还记得，当年截教鼎盛之时，万仙来朝，其中有一人，与你关系最近——”


    通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不应该被想起来的人。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警告！检测到未知因果波动！解析完成——昆仑山地牢密室囚犯身份确认！该囚犯气运波动与截教气运匹配度：99.7%！该囚犯圣人级封印波动与元始天尊匹配度：99.9%！】


    通天看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元始天尊：“当年封神大劫未启，我便算出截教弟子必将大量上榜。为保你截教根基，我暗中带走一人，以三重圣人禁制囚于昆仑山地牢深处，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包括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以为只要藏得够深，封神大劫就找不到他，你截教就还能留一条根。”


    “但今日你非要走到这一步——以一敌三，死不认输。”


    元始的声音沙哑了。


    “我藏不住了。鸿钧老师若来，我这三重禁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与其被拆穿，不如……我自己说。”


    碧游宫废墟上，所有人都看着元始天尊。


    准提的下巴差点掉了——他原以为元始是来逼通天交弟子的，没想到元始自己藏了一个截教弟子，藏了这么多年！


    藏了这么多年，还要装出一副“你必须交人”的样子？


    准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盟友，比通天还难懂。


    接引沉默不语。


    他早就猜到密室里关着人——迦叶探到的截教气运波动不是假的。


    但没想到是元始藏的人，更没想到藏人的理由居然是——“保你截教根基”。


    老子没有说话。


    他看着元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


    其实大师兄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


    通天缓缓从断壁上站了起来。


    看着元始天尊。


    “是……谁？”


    元始天尊闭上了眼睛。


    “云霄儿。”


    通天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云霄。


    不是三霄里的云霄——那个云霄正和琼霄、碧霄一起站在他身后。


    这个云霄，是另一个。


    是他当年收的第一个弟子，是比多宝更早的、真正的“截教首徒”。


    当年他收云霄的时候，自己还没成圣，截教还只是一个山洞里三个人的小门派。


    后来他成圣了，收的弟子越来越多，云霄的存在渐渐被淹没在万仙来朝的盛况中。


    再后来——再后来，他就忘了。


    因为记忆被改掉了。


    元始天尊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包括你”。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他总觉得截教缺了一个人，每次数弟子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一个，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少了谁。


    他猛地回头，看向碧游宫后殿。


    那里，多宝正带着师弟师妹们跪在地上，为师尊祈祷。


    第一个弟子，在昆仑山地牢里，被三重圣人禁制锁着，被改了所有人的记忆，被藏了无数年。


    通天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看向元始天尊。


    “二师兄，把我的人——还给我。”


    元始天尊看着他，然后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三清符印。


    他将令牌扔向通天，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通天接住。


    “这是地牢的钥匙。到了昆仑山，出示此令，禁制自解。”


    通天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很凉，但他的心更凉。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元始为什么要藏云霄？


    他说是为了“保你截教根基”，但截教的根基，为什么要他来保？


    除非——除非他知道封神大劫会对截教不利。


    除非他早就知道封神榜上截教弟子的名字会密密麻麻。


    “你早就知道封神大劫会针对截教？”


    元始没有否认。


    通天攥紧令牌：“那你为什么还要逼我交弟子？为什么要杀外门弟子？为什么要——”


    “因为我没办法。”


    元始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封神是天道注定，我改不了。我能做的，只是尽量让截教少死几个人。我藏了云霄，因为她是你的首徒，因果最重，必上榜。我杀外门弟子，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在逼你——你不交弟子，封神就无法推进，天道就会降罚于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为只要我当恶人，天道就会把账算在我头上。”


    此时，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通天握着令牌的手在抖。


    他不知道该恨元始，还是该谢元始。


    恨他杀了外门弟子，恨他围殴自己，恨他藏了云霄这么多年？


    还是谢他在封神大劫中偷偷保住了截教首徒，谢他用最笨的方式——当恶人——试图让天道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外门弟子……那43个被杀的——”


    “我杀的。”元始承认得很干脆，干脆得近乎残忍，“是我下令让十二金仙动的手。你要恨，就恨我。”


    通天握紧了拳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元始反问。


    通天：“那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就在他们对峙僵持不下的这一刻——


    天穹，裂了。


    一种超越一切力量和法则的、最原始最根本的道韵，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流过碧游宫废墟，流过东海，流过三界每一个角落。


    所有圣人同时变色。


    元始脸色白了，准提腿软了，接引的金佛直接消散——。


    老子闭眼，微微躬身。


    通天的四剑同时低鸣——不是杀意，是敬畏。


    然后，所有圣人同时跪下。


    元始跪了。


    准提跪了。


    接引跪了。


    老子跪了。


    通天也跪了——在道祖面前，没有圣人不跪。


    ——鸿钧道祖。


    天穹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道韵如山，压在三界之上，方圆万里的生灵全部跪伏。


    碧游宫废墟中，七名弟子也纷纷跪下，额头贴着碎裂的地砖，浑身颤抖。


    鸿钧法相环视四圣。


    目光扫过元始——元始身体一颤；扫过准提——准提额头渗出冷汗；扫过接引——接引低头；扫过老子——老子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最后，目光落在通天身上。


    是“审视”的重量。


    良久。


    鸿钧开口，声音从三界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通天。你的道——是什么？”


    三界屏息。


    通天跪在碧游宫废墟中，浑身浴血，灵力见底，四剑低鸣。


    但他挺直了脊梁。


    “不争，便无因果；无因果，便无劫数。”


    “弟子称之——躺平之道。”


    碧游宫上空，时间凝固。


    元始嘴角抽搐，准提眼皮直跳，接引沉默但双手合十的力度松了一分。


    老子在笑。


    鸿钧沉默了。


    三界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的生灵都在等——等道祖的裁决，等天道的判断。


    “不争无因果，无因果无劫数……”


    鸿钧重复了这十二个字。


    然后——


    “此道……”


    元始屏住呼吸，准提攥紧妙树，接引指尖发白。


    老子闭眼微笑。


    通天心跳快了半分——对圣人来说，这已是极限。


    鸿钧的声音在三界上空炸响：


    “……合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