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废墟上，三圣终于全部离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通天站在原地，看着西方天际那两道急速远去的遁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师弟！”


    “没事没事，”通天摆了摆手，嘴角还挂着血，“旧伤，刚才硬撑着没吐而已。”


    老子伸手探了探通天的脉象，脸色微变。


    圣人气力虽然恢复了七成，但经脉受损严重，诛仙剑阵破碎时的反噬还在体内乱窜，如果不及时调理，至少要休养百年。


    “百年？”通天眨了眨眼，“那也太久了吧？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比命重要？”


    “……好像没有。”


    “那就休养。”


    “好好好，休养休养。”通天嘴上答应着，但老子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会老老实实休养。


    通天靠在断墙上，看着碧游宫的废墟，忽然感慨：“大师兄，碧游宫没了。”


    老子看了看四周——断壁残垣，碎石遍地，曾经金碧辉煌的截教圣地，现在跟拆迁现场似的。


    “可以重建。”


    “重建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需要碧游宫了。弟子们散落三界，各有各的道场，我一个人住那么大个宫殿干嘛？打扫卫生都费劲。”


    老子嘴角微抽：“你一个圣人，还需要自己打扫卫生？”


    “那谁打扫？弟子都走了，我又不收仆人。总不能让东海的虾兵蟹将来吧？上次龙宫派了几个来，擦个桌子把桌腿擦断了。”


    “……”


    “所以，”通天拍了拍手，“我决定了——不重建碧游宫。”


    “那你住哪？”


    通天指了指废墟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就这儿。石头冬暖夏凉，比宫殿舒服多了。再说了，躺平之道嘛，住宫殿太奢侈，不符合人设。”


    老子叹了口气，不再跟他争——争也争不过。


    就在这时，系统疯狂弹窗：四圣逼宫事件完成，评价SSS级，躺平值+，气运+，获得称号“逆天者”和“证道圣人”，超级奖励天道法旨一道，可向天道请愿一次且天道必应，弟子安全等级提升至MAX，封神大劫期间弟子因果减免七成。


    通天看着满屏的弹窗，眼睛都亮了。


    “逆天者？这称号……我喜欢！”


    老子在旁边看着通天忽然傻笑，疑惑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通天赶紧收起笑容，“就是觉得——今天虽然挨了一顿打，但值了。发布页LtXsfB点￠○㎡”


    老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那个“系统”的事——他之前问过一次，通天岔开了。


    他不是好奇的人，但直觉告诉他，通天身上有一个大秘密。


    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会逼师弟说。


    “大师兄，”通天忽然说，“你今天来帮我，会不会被鸿钧老师追究？”


    老子想了想：“不会。我只是站在你旁边，又没动手。”


    “你那叫‘没动手’？你那无为之道一开，三圣都不敢动！”


    “那叫‘站着’。”老子面不改色。


    通天：“……”


    “不过，”老子忽然正色，“师弟，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鸿钧老师虽然认可了你的道，但他也说了——因果可减，不可无。劫数可轻，不可消。这意味着封神大劫仍然会来，你的弟子仍然有可能被卷入。今天你以一敌三，是因为三圣没有下死手。如果下次他们真的动了杀心——你一个人，挡不住。”


    通天沉默了。


    老子继续说：“你的道合天道，但天道不偏袒任何人。它认可你的‘不争’，但不会替你‘争’。你明白吗？”


    通天想了想，缓缓点头：“我明白。天道给了我规则内的最大保护，但规则之外的，还得靠我自己。”


    老子微微一笑：“你比我想的清醒。”


    “那当然，”通天嘿嘿一笑，“不清醒怎么躺平？躺平不是闭着眼躺，是睁着眼躺——看清楚了一切，然后选择躺下。闭着眼躺那叫昏睡。”


    老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这是他今天笑得最真的一次：“好一个‘睁着眼躺’。”


    夕阳彻底落下，东海之上星光漫天。


    通天躺在那块大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繁星，忽然觉得今天的星星真亮。


    可能是因为碧游宫没了，没有屋顶挡着了。


    也可能是因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盘坐的老子：“大师兄，你今晚不走？”


    “不走。你受了伤，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闯了祸要我挡着的小师弟。”


    通天愣住了。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老子，声音闷闷的：“……谢谢大师兄。”


    老子没有回答，但拂尘轻轻一摆，一道柔和的气劲笼罩了通天全身——那是老子的太极真气，温润如水，默默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


    昆仑山，玉虚宫。


    十二金仙齐聚大殿，但没有人说话。


    “师兄，”赤精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以后怎么办？”


    广成子沉默了很久：“等师尊回来。”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黄龙真人站在角落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连天道都认可通天……我们还打什么？”


    ……


    灵山大雷音寺，准提道人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师兄，”准提终于开口，“通天的道……真的合天道吗？”


    接引没有睁眼：“鸿钧道祖亲口说的。”


    “可是不争，怎么合天道？天道不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吗？”


    接引缓缓睁开眼，看着准提，目光深邃：“师弟，你修了这么多年，还没明白吗？天道不强，也不弱。天道不争，也不让。天道只是——在那里。通天的道，不是不争，是不需要争。他不需要跟任何人争，因为他的道就在那里——不管你打不打，它都在；不管你认不认，它都在。就像天道一样。”


    大雷音寺中一片寂静。


    准提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下：“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被通天打了一顿之后。”接引面无表情地说。


    天庭，昊天上帝坐在凌霄宝殿的龙椅上，表情很复杂——又惊，又喜，又怕。


    惊的是通天以一敌三还扛住了，喜的是元始天尊吃瘪了，怕的是截教弟子不参与封神，天庭还缺人呢。


    旁边的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说：“陛下，通天教主的道合天道，意味着‘不争’也是天道认可的路径。那天庭以后招人，是不是也可以不争？不争不是不招，是不强求。通天教主发法旨护弟子，弟子们自愿留下——这不就是‘不争而得’吗？”


    昊天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龙椅扶手：“有道理！通天啊通天，你躺平都能躺出天道认可……我昊天坐在这龙椅上，怎么就躺不平呢？”


    太白金星小声说：“陛下，您那不叫躺不平，叫坐不住。”


    昊天：“你今天话真多。”


    消息传到人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但人间的反应比仙界还热烈——因为截教在民间的根基最深。


    一个在小镇上开药铺的截教弟子听到消息，手里的药杵掉在地上，愣了半晌，然后冲出药铺，对着东海的方向跪下：“师尊赢了！师尊赢了！”


    一个在深山中修炼的截教弟子沉默了很久，对着碧游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师尊……弟子以后，绝不给师尊丢人。”


    一个在河边钓鱼的截教老弟子听到消息，鱼竿都没收，就往东海的方向跑：“师尊！弟子回来了！碧游宫虽然没了，但弟子还在！弟子给您搭个棚子也行啊！”


    一个在集市上卖符箓的截教女弟子听到消息，当场哭了。


    旁边的人以为她被骗了，纷纷围上来问怎么回事，她抹着眼泪说：“没事，我就是高兴。我师尊赢了。”


    “你师尊是谁？”


    “通天教主。”


    围观的人一听，表情都变了——通天教主？那个以一敌三、天道认可的通天教主？


    “姑娘，你那符箓怎么卖？给我来十张！”


    “我也要！我也要！”


    截教女弟子擦干眼泪，看着围上来的人群，这大概就是不争而争得吧。


    ——————


    碧游宫后殿废墟。


    多宝带着师弟师妹们从废墟中走出来，刚才道祖降临的时候，他们全被压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现在道祖走了，他们才敢出来。


    “师尊！”赵公明第一个冲过来，“您还活着！太好了您还活着！我就知道您不会死的！”


    多宝走到通天面前，沉默片刻，扑通一声跪下：“弟子无能，不能替师尊分担。”


    通天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的金灵、赵公明、三霄、龟灵——每一个弟子脸上都挂着泪痕，但眼里都有光。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多宝，”通天说，“你们不是无能。你们用道心给为师续了十五分钟——没有那十五分钟，为师等不到大师兄来。”


    “还有一件事。”通天说。


    所有弟子都看向他。


    通天看着三霄中的云霄，缓缓开口：“云霄，待会儿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云霄微微一怔。


    她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