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转身，面朝昆仑山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云霄的记忆玉简在他袖中，地牢令牌在他腰间。


    “师尊，”多宝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我们都想知道，您怎么知道元始天尊的密室里关着人？”


    通天回头，看着弟子们好奇的眼神，笑了笑。


    “我说我猜的，你们信吗？”


    “不信！”所有弟子异口同声。


    通天笑了，笑得眼角弯弯。


    通天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


    玉简中封印着云霄的全部记忆——她如何成为截教首徒，如何被元始封印带走，如何被抹去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抬起手，轻轻一捏。


    玉简应声而碎。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天际，飞向昆仑山，飞向那座地牢密室——飞向那个被关押了无数岁月的截教首徒。


    云霄——真正的云霄——要回来了。


    碧游宫废墟上，通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星光远去，心中默念：等着，为师来接你了。


    ——————————


    圣人大战的消息传开了。


    但四圣逼宫这种级别的圣人战，动静实在太大了——东海方圆万里被打成废墟，碧游宫被夷为平地，诛仙剑阵碎裂时的冲击波扩散到了半个洪荒，连南赡部洲的老百姓都看到天边闪了七次金光。


    七次。


    每一次都是一轮攻击，每一次都有一位圣人全力出手，每一次都让洪荒的灵气潮汐翻涌一次。


    所以当通天以一敌三、鸿钧道祖降临裁决“此道合天道”的消息传遍三界时，没有人觉得意外——他们只是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的。


    东海之畔的散修集市今天没人卖东西，也没人打架，所有人都在聊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通天教主一个人扛了三圣七轮攻击！”


    “何止七轮！我亲眼看到的！诛仙剑阵碎了，通天教主浑身是血，硬是没倒！我当时在东海修炼，离碧游宫大概三千里，亲眼看到天边金光闪了七次！第七次的时候整个东海的海水都倒灌了！”


    “然后天裂了！鸿钧道祖降临，问通天教主‘汝之道为何’，通天教主说——躺平之道！不争便无因果，无因果便无劫数！鸿钧道祖亲口裁决：此道合天道！”


    集市上安静了整整三息。发布页LtXsfB点￠○㎡


    然后炸了。


    “合天道？躺平之道合天道？我修了三百年苦坐寒洞餐风饮露，结果人家躺平就合天道了？”


    “等等——通天教主解散截教是为了躺平？发法旨护弟子是为了躺平？以一敌三扛了七轮也是为了躺平？”


    “对！通天教主说，这叫‘不惹事，但不怕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散修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灵茶，缓缓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你们啊，只看到了‘躺平’两个字，没看到后面的‘之道’。我问你，通天教主躺平了，他弟子死了吗？他挨打了吗？他放弃了吗？”


    年轻散修沉默了。


    老散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躺平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只做该做的事。解散截教是因为截教存在会招因果——该做。发法旨护弟子是因为弟子有危险——该做。以一敌三是因为三圣逼上门——该做。其他的事，他一件都没多做。这就叫该躺的时候躺，该站的时候站。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洪荒只有通天教主一个。”


    年轻散修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悟了！我以后也要躺平！”


    老散修嘴角抽了抽——你悟个屁，你本来就躺着。


    昆仑山玉虚宫，阐教大本营，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元始天尊回到昆仑山后直接闭关了，玉虚宫大门紧闭，任何弟子都不见。


    但弟子们已经知道了消息——“此道合天道”那四个字是向整个洪荒宣告的，昆仑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十二金仙齐聚偏殿，面面相觑。


    广成子率先打破沉默：“消息你们都听说了？”


    众人点头。


    赤精子的脸色最难看——他跟截教弟子交过手，一直觉得截教不过如此，现在通天以一敌三还赢了“道”上的胜利，他脸上挂不住。


    太乙真人皱眉：“那封神大劫……还打不打？”


    这句话一出，偏殿里的气氛更沉重了。


    打？天道都认可通天的“不争”了，你打他就是在逆天道。


    不打？封神大劫是天道注定的，不打怎么完成？


    这就像老板让你去完成一个项目，但老板同时又认可了对手“不参与项目”的权利——你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慈航道人双手合十，轻声道：“或许我们该重新审视封神的意义。”


    文殊广法天尊摇头：“封神是天道注定，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但通天教主的道也合天道，”普贤真人指出，“两个都合天道，这意味着天道本身就不排斥‘不争’。我们非要逼争，是不是反而违背了天道？”


    偏殿里再次沉默。


    广成子长叹一声：“等师尊出关再说吧。”


    但师尊什么时候出关，谁也不知道。


    而且师尊出关之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黄龙真人站在角落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连天道都认可通天……我们还打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能回答。


    须弥山灵鹫洞，西方教大本营比昆仑山还安静——因为准提道人在泡功德池，泡了三天了。


    因果加倍的惩罚不是闹着玩的，全身像被蚂蚁啃噬，又痒又痛又沉，功德池的水只能缓解不能根除，要想彻底消除加倍因果至少需要百年功德积累。


    百年。


    他堂堂西方教二教主，要在功德池里泡一百年。


    接引道人站在功德池边，看着师弟在池子里翻来覆去，像一条被腌了的咸鱼。


    “师弟，你消停点，水都让你搅浑了。”


    “师兄！你说我能不翻吗？这因果跟虫子似的往骨头里钻！痒！痛！沉！三重折磨！”


    接引叹了口气：“早跟你说了，别去惹通天。”


    “我哪知道他那么邪门！一个人扛三圣七轮！诛仙剑阵碎了还站着！鸿钧道祖还给他站台！这还怎么打？”


    “所以——不打了。”接引平静地说，“封神大劫是天道的事，不是我们的事。通天的道合天道，意味着抢他的弟子就是逆天道。逆天道的代价，你现在正在体会。”


    准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低声道：“……我知道了。”


    接引转身离去，走出灵鹫洞时抬头看了看西方的天空。


    通天道友，你的道合天道，但天道不偏袒任何人。因果可减不可无，劫数可轻不可消。封神大劫仍会来临。到那时，你的“不争”还能护住多少人？


    接引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个答案迟早会来。


    天庭，昊天上帝坐在凌霄宝殿的龙椅上，表情很复杂——又惊又喜又怕。


    惊的是通天以一敌三还扛住了，喜的是元始天尊吃瘪了，怕的是截教弟子不参与封神，天庭还缺人呢。


    旁边的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说：“陛下，通天教主的道合天道，意味着‘不争’也是天道认可的路径。那天庭以后招人，是不是也可以不争？不争不是不招，是不强求——这不就是‘不争而得’吗？”


    昊天愣了一下，拍了拍龙椅扶手：“有道理！通天啊通天，你躺平都能躺出天道认可，我昊天坐在这龙椅上怎么就躺不平呢？”


    太白金星小声说：“陛下，您那不叫躺不平，叫坐不住。”


    昊天嘴角抽了抽：“你今天话真多。”


    朝歌城，人间最繁华的都城。


    今天醉仙楼被修士包了场，一楼大厅里几十个修士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


    “关键不是以一敌三，关键是鸿钧道祖说‘此道合天道’！这四个字比以一敌三还震撼！”


    “对对对！以一敌三只能说明通天教主能打，但‘合天道’说明他的路是对的！那我们以前修的道算什么？”


    “别问了，问就是算白修。”


    “也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修苦行之道餐风饮露不近女色，通天教主吃烤鱼收女弟子钓鱼躺平，结果人家的道合天道，你的道合了个寂寞？”


    旁边一个女修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男人就是想太多。通天教主的道合天道，不是因为躺平，是因为‘真’。他是真的不想争，真的只想护住弟子，真的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份‘真’才是天道认可的。你们学他的‘躺平’，不学他的‘真’，那叫东施效颦。”


    一个年轻修士弱弱地问：“那怎么才能‘真’？”


    女修白了他一眼：“你问你自己啊！你到底想不想修？想修就好好修，不想修就别修。别一边修一边抱怨，那叫又当又立。”


    全场静默，然后有人笑喷了：“这位道友说得对！又当又立，修什么道！我决定了，以后要真修，不装了！”


    女修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帮男人，悟性太差。


    不过没关系，通天教主的消息传开了，洪荒的修士们迟早会明白：道不在形式，在本心。你本心想争就去争，本心不想争就别争。最怕的是本心不想争，却因为“应该争”而去争——那不叫修道，叫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