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道韵在灵花园上方停了很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看到了发生的一切,还看到了小雀儿——一个跟截教毫无关系的散修小丫头,因为金灵随手救过她一次,就赖上了。金灵没有赶她走,也没有刻意收她为徒,只是让她帮忙浇浇水。
这种关系不在任何因果链上。
但就是这种最淡最淡的关系,反而不会牵出因果线。
鸿钧想到一个确切地词,叫「轻装上阵」。
那是赵公明对广成子说的。截教弟子现在只背自己的因果,不背教派的因果。轻装上阵,自然走得远。
他们走得远吗?
赵公明:散财反噬,但学会了“量力而行”。
三霄:因果困局,但找到了“第三条路”。
金灵:天劫余毒,但还在浇花。
三个画面,三种苦,三种应对。
没有一种需要通天出手。
鸿钧的道韵在云层中凝住了。
他开始推演——
假设通天在赵公明因果反噬的第一时间出手,结果是什么?因果链被圣人之力强行斩断,赵公明不再咳血,不再受苦。但——他不会学会“量力而行”。他会继续大把散财,因果链继续增殖,直到通天出手也兜不住的那一天。
假设通天在三霄面临抉择时出手,结果是什么?圣人一道灵光救下灵溪,三霄不用纠结。但——她们不会学会“不救因果,救人”。下次再遇到同样的困境,她们还是会等通天来救。
假设通天在金灵渡劫时出手,结果是什么?天雷被圣人挡住,金灵不用扛第九道。但——她不会突破准圣中期。她的因果真空不会稳定。她的灵花园不会——
等等。
灵花园。
金灵的灵花园被天劫劈了半边,残花只在她托住第九道天雷的那一瞬间绽放了一次,之后就谢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金灵说“慢慢来”,她在等花自己开。
但如果通天出手了——花会开吗?
圣人替花浇水,花会开。但那不是花自己开的,是圣人让它开的。圣人走了,花还会开吗?
鸿钧的道韵在云层中震了一下。
被一个念头击中了。
他出手相救时,弟子永远学不会自救。
……
通天做的是“你不用怕我在不在”。
鸿钧回想起很久以前,紫霄宫讲道,通天坐在最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摘的花,听课听得心不在焉。他当时想——这孩子,心太软。
心太软的人,护短。
但心太软的人,怎么舍得让弟子受苦?
除非——
他不是舍不得,他是忍得住。
忍得住比舍不得难一万倍。
……
第四天黄昏,鸿钧的道韵从云层中收回。
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在收回道韵的最后一刻,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他看了通天一眼。
通天正躺在躺椅上,海风把他的道袍下摆吹起来,露出一截白花花地脚踝,那皮肤水灵的像是从没来晒过太阳。
鸿钧看了那一截脚踝,想起通天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碧游宫的台阶上,光着脚晃来晃去,手里捏着花,嘴里哼着歌。
……
然后道韵消散。
东海的天穹恢复了原样——蓝天白云,海鸟掠过,什么都没变。
通天躺在躺椅上,眼睛闭着,
“老师,看完了么?”
“……”
海风拂过,躺椅轻摇。
通天翻了个身,把因果罗盘往扶手内侧推了推,准备睡午觉。
但就在他闭眼的一瞬间——
因果罗盘背面,三界因果全景图上,那团灰色又闪了一下。
是——多了一条线。
一条极细极细的灰色因果线,从那团灰色中伸出来,朝一个方向延伸。
那个方向,是赵公明的随缘客栈。
通天猛地睁开眼睛。
他拿起因果罗盘,翻到背面,盯着那条灰色因果线,
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确实实连着那团灰色,也确确实实朝着赵公明的方向。
“多宝。”
多宝不在岛上——他去给三霄传话了。
灰色的因果线还没连到客栈。
但它在靠近。
通天合上罗盘,站起来,走到海边。
海面很平静,夕阳把海水染成了金色。但通天已然感知到金色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而黑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游。
他站在礁石上,道袍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混沌……”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重新躺回躺椅上。
那条灰色因果线还太细,混沌的渗透还太浅,他现在出手反而会打草惊蛇。他得等——等那条线再粗一点,等混沌再深入一点,等它露出更多的破绽。
然后一击必杀。
海风从西边吹来,腥味比昨天更重了一点。
……
千里之外,随缘客栈。
钱三两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抹了抹嘴,把三两银子拍在桌上:“赵掌柜,走了啊。”
赵公明在柜台后面点头:“慢走。”
钱三两走了两步:“对了,赵掌柜——”
“嗯?”
“你客栈西边那面墙,最近是不是裂了条缝儿?我昨晚上看见有灰从缝儿里冒出来,怪瘆人的。”
赵公明:“哪面墙?”
“就西边那面嘛,靠厨房的。”钱三两比划了一下,“缝儿不大,手指头那么宽。不过我寻思着,你那客栈可是灵木搭的,灵木怎么会裂呢?”
赵公明站起来,走到西墙边。
墙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缝儿。”他说。
钱三两挠了挠头:“怪了,我明明看见了……算了算了,可能我眼花。走了走了!”
这回钱三两真的走了。
赵公明站在西墙边,伸手摸了摸墙面。
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凉——比灵木该有的温度低了至少十度。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上那一层极薄极薄的灰色粉末。
粉末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消失了——像被皮肤吸收了一样。
赵公明马上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因果探测符,贴在西墙上。
符纸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灭了。
什么也没有探测到。
但赵公明知道——刚才那一下触手的冰凉,并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连因果探测符都检测不到的东西,正在渗进他的客栈。
他站在西墙边,拿着抹布,把墙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他回到柜台后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
他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
“……师尊。”
他看着茶杯里自己的脸影,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紫霄宫的莲台,鸿钧已经独坐了三天。
而宫外的童子青衣倒是急得团团转。
他是紫霄宫唯一的“工作人员”——扫地、烧水、看门,全是他一个人干。道祖不需要人伺候,但紫霄宫总得有人看着,不然三界那些不长眼的散修误闯进来,被道韵碾成渣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青衣站在殿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灵茶,已经换了七回了。
他不敢进去。
道祖坐在莲台上的气场太强了,虽然看不见但压得人喘不过气。青衣端着茶碗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飘在瀑布边上,随时会被冲走。
“道……道祖?”他试探着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