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抽出诛仙剑,横在面前。发布页Ltxsdz…℃〇M剑身漆黑,剑锋处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那是无数杀伐积累的剑意。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搭在剑身上,开始压缩剑意。
诛仙剑的剑意是散的——出剑时剑意铺天盖地,覆盖方圆万里。他要把这股铺天盖地的剑意压缩到极致,压缩到比发丝还细,压缩成一根针。
他开始收束。
剑身上的暗红光芒开始收缩,从整把剑收缩到剑尖,从剑尖收缩到一个针尖大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通天把那根细丝往石桌上一划——
石桌裂开了一道缝,缝宽不到一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根因果针够细、够锋利,可以沿着因果线的纹路剥离根须,而不会伤到因果线本身。
但光有针还不够。
因果种子在龟灵体内,根须扎在因果线里,如果直接动手剥离,龟灵的因果线会波动——波动一大,龟灵就会察觉。
所以通天还需要一个步骤——在动手之前,先把种子周围的所有因果线冻结,让种子失去养分供应,同时让龟灵的因果线处于静止状态,不会因为外力干扰而波动。
因果屏蔽。
因果罗盘V2.0的因果屏蔽功能,原本是用来给弟子覆盖因果屏蔽层、使其从封神因果链中隐身的。
他拿起因果罗盘,调出因果屏蔽功能的参数界面,开始调整。
原本的因果屏蔽是“对外屏蔽”——把弟子包裹起来,让外面的因果链找不到他。通天要改成“对内冻结”——把种子周围的因果线冻住,让因果线停止流动,让种子断粮。
他改了七个参数,试了三次。
整个手术流程是这样的:
第一步,启动因果屏蔽,冻结种子周围的因果线,断掉种子的养分供应。
第二步,祭出诛仙剑意化成的因果针,沿着因果线的纹路,一根一根地剥离种子的根须。
第三步,剥离完所有根须后,把种子本体从因果线中挑出来,让它失去活性。发布页LtXsfB点¢○㎡
第四步,解除因果屏蔽,让龟灵的因果线恢复正常流动。
整个过程中,龟灵不能有任何察觉。因果屏蔽冻结的范围必须精确到半寸以内,因果针的操作必须精确到因果线的最小单位,每一根根须的剥离都必须沿着因果线的纹路走——偏一丝就会伤到龟灵。
通天把流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手术需要时间。
二十七根根须,每一根都要一寸一寸地剥离。按照他的推算,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夜——而且必须是在龟灵深度睡眠的时候进行。
“行。”他站起来,把因果罗盘收进袖中,“就这么干。”
他走到洞府门口,天已经亮了。东海的日出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几只海鸥在礁石上叫。
多宝从云头落下来,身后跟着赵公明。
“师尊!”多宝快步走过来,“我们已经通知了三霄师妹,让她们先回各自的道场待着。三霄师妹说——”
“先不说这个。”通天打断他,“公明。”
赵公明上前一步:“师尊。”
“你那随缘客栈里,有没有一种茶,喝了能让人睡得很沉、一夜不醒的那种?”
赵公明愣了一下:“有啊。我那有个‘一觉到天亮’茶,是专门给失眠的客人喝的。普通人喝了能睡十二个时辰,修士喝了也能睡六个时辰。怎么了?”
通天点头:“给我一份。”
赵公明更愣了:“师尊要这茶干什么?”
“给龟灵喝。”
多宝和赵公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
“准提上次用金莲锁住龟灵的时候,暗中在她因果线里埋了一颗’归西种子’。”
“这颗种子已经长了数十年了,根须扎在龟灵的因果线里,正在往她元神方向延伸。如果不处理,不出三年,龟灵会’自愿’走向西方。”
赵公明的拳头攥紧了:“准提那个……”
“骂人没用。”通天说,“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今晚动手,用因果屏蔽冻结种子周围的因果线,然后用诛仙剑意化成因果针,把种子的根须一根一根剥离出来。”
赵公明和多宝又对视了一眼。
“因果针?”赵公明没听过这个词。
“诛仙剑意压缩到极致,化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针。”通天比了个手势,“锋利程度不变,但精度够高,可以沿着因果线的纹路剥离根须,不伤因果线本身。”
多宝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师尊,诛仙剑……做针?”
“杀人的刀,就不能救人了?”通天反问。
多宝不说话了。
赵公明沉吟了一下:“师尊,龟灵师妹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
“为什么?”
“她如果知道体内有西方教的种子,第一反应是什么?”
赵公明想了想:“害怕?排斥?”
“对。害怕和排斥会动摇道心。道心一动摇,因果线就剧烈波动,种子的根须就会趁乱扎得更深。到时候别说清除了,连稳住都难。”
赵公明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
通天继续说:“所以整个手术过程,龟灵必须在深度睡眠中完成,而且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需要她睡够六个时辰——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那‘一觉到天亮’茶。”
赵公明点头:“我这就回去拿。”
“等等。”通天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师尊请说。”
“你去送茶的时候,别提因果种子的事。就说你新研制了一种安神茶,给师妹尝尝。龟灵心软,你说是好东西,她不会拒绝。”
赵公明咬了咬牙:“师尊,让我骗师妹……”
“不是骗,是保护。”通天看着他,“她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你知道,我知道,多宝知道……就行了。”
赵公明:“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驾云走了。
多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师尊,我能帮什么忙?”
“你帮不了。”通天摇头,“因果手术只能我一个人做。因果针的操控精度要求太高,多一个人反而添乱。”
多宝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通天看了一眼弟子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师尊虽然平时躺平,但该认真的时候,从不掉链子。”
多宝使劲点头:“嗯!”
通天转身走回洞府,坐回石桌前,把因果罗盘重新打开。画面中,龟灵已经醒了,正在给棚子里的灵兽喂食。
龟灵一边喂食一边哼歌。
通天看着那个画面,龟灵刚喂完灵兽,正蹲在洞府门口看海。那只小海龟趴在她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啊呜……”
龟灵忽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奇怪,”她自言自语,“怎么今天这么困啊……”
夜深了。
北海的夜比别处黑得早,天一黑下来,海面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浪头拍在礁石上,哗啦哗啦地响。
龟灵的洞府在海面以下三百丈,珊瑚石砌的墙壁,海萤灯照着,蓝幽幽的光把洞里映得像水底宫殿。洞府旁边是动物收容站的棚子,三只海鸥精已经睡了,秃三缩在角落里打呼噜……
龟灵盘坐在珊瑚石上,双目微闭。
今天下午赵公明来过一趟,带了一包茶叶,说是新研制的安神茶,给师妹尝尝。龟灵接过来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海藻香,挺好闻的。赵公明说这茶喝了睡得香,一觉到天亮。龟灵笑着说行,今晚就试试。
她泡了一杯,喝了。
茶水入喉,温温的,从嗓子一路暖到肚子里。
不到半刻钟,龟灵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膝头的小海龟也睡了,脑袋缩进壳里,一动不动。
洞府外面,北海的浪声一下一下地响。
然后——
空气凝住了。
整个洞府周围的因果线同时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