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重新坐下,把因果罗盘的画面调到最大,一寸一寸地观察那颗因果种子的结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金色光点像一颗微缩的莲子,根须的颜色从金色渐变为透明,和龟灵因果线的颜色完全一致——这就是它难以被发现的原因,它把自己伪装成了因果线的一部分。
通天看了很久,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种子的最中心,有一个极小的符号。
他把画面再放大,放大到极限——
那是一个「西」字。
准提连标记都懒得藏。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会有人发现这颗种子。
通天冷笑出声:“准提啊准提,你倒是自信。”
他收起因果罗盘,站起身来,走到海边。夕阳正在海面上铺开一片金红,几只海鸥掠过水面,叫声尖锐。
通天负手而立,看着西方的方向。
灵山。
准提。
那颗该死的种子,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准提,你真以为我不会发现?”
他转身走回躺椅旁,“等着!我会把它拔出来。一颗根须都不留。”
东海的浪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线。
……
通天没有去找龟灵。
他把因果罗盘重新调回“日常监测”模式,画面中龟灵已经结束了修炼,正从珊瑚石上下来。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洞府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北海灰蒙蒙的,浪头不大不小。
龟灵的动物收容站就在洞府旁边,是用珊瑚和海草搭的一大片棚子。里面住着各种受伤的灵兽——三只断了翅膀的海鸥精,一只被渔网缠过的鲤鱼妖,一头撞上礁石撞坏了角的独角鲸,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漂来的瘸腿水母。
龟灵走到棚子里,先去看那三只海鸥精。海鸥精老大叫秃三,是个光头海鸥,脑袋上连根毛都不剩,据说是跟一只鹰妖打架被薅秃的。
秃三见龟灵来了,扑棱着翅膀嘎嘎叫:“圣母圣母!我翅膀能动了!你看你看!”他一边叫一边使劲扇翅膀,结果只飞起来半尺高就啪叽摔在地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龟灵蹲下来,检查秃三的翅膀,摸了摸骨头:“骨头确实在长,但还没长好。你再养半个月。”
秃三蔫了:“又半个月啊……”
“急什么。”龟灵站起来,走到鲤鱼妖面前。鲤鱼妖叫锦儿,尾巴上缠着一团黑乎乎的因果丝——这是被渔网勒出来的后遗症,凡间的渔网沾了因果,缠在妖身上就不好去。龟灵每天帮锦儿清理一点,已经清了大半。
“今天感觉怎么样?”龟灵问。
锦儿在水盆里翻了个身,吐了个泡泡:“还行吧,就是尾巴有点痒。”
“痒是好事,说明在长新肉。”龟灵从旁边拿了一块海苔,撕成小片丢进水盆,“吃完早点睡。”
锦儿叼着海苔:“圣母,你最近是不是心情特别好啊?”
龟灵一愣:“啊?有吗?”
“有啊。”锦儿吐了个泡泡,“你这几天给我们喂食的时候都在哼歌。以前你从来不哼歌的。”
龟灵歪了歪头,想了想:“是吗?我没注意。”
“而且你昨天还笑来着。”瘸腿水母从旁边的缸里冒出来,“就是那种……自己突然笑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龟灵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
“笑了。”独角鲸在角落里闷声说,他的角还没长好,“前天晚上你打坐的时候,突然笑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你悟道了呢。”
龟灵站在棚子中间,表情有点困惑。
她确实觉得最近心情不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在等着你。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龟灵想不起来了。
通天看着因果罗盘上的画面,看着龟灵站在棚子里摸脸的那个动作,看着她脸上那点困惑又不在意的表情——
心沉到了谷底。
种子已经开始影响龟灵的清醒状态了。
通天快速计算了一下因果种子的生长速度和影响扩散率。
按照目前的速度,种子对龟灵潜意识的影响会在三年内达到临界值。届时龟灵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个念头——去西方看看。
而最可怕的是——
龟灵自己完全不知道。
通天低声说:“三年!最多三年!”
不,不能再等了。种子的影响已经从梦境渗透到了清醒状态,说明根须已经扎到了元神外围。
再拖下去,根须扎进元神核心,到时候就算清除了种子,龟灵的潜意识也会留下“归西”的残余影响——那种影响是永久性的。
他必须在种子扎进元神核心之前动手。
通天把因果罗盘的画面关掉。
北海的方向灰蒙蒙一片,看不见龟灵的洞府,但他知道龟灵就在那里。
他需要制定一个完整的清除方案。而且整个过程,龟灵不能知道。
……
三千里外,北海洞府。
龟灵给最后一只灵兽换完药,然后走出棚子。天已经黑了,北海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
她站在洞府门口,忽然朝西方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沉沉的海面。
但龟灵觉得那个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随时欢迎她过去。
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转身走进洞府。
“奇怪。”她自言自语,“我怎么往西边看呢?”
角落里的秃三嘎嘎叫了两声:“圣母,你是不是想出去旅游啊?”
“去你的。”龟灵笑骂了一句,坐回珊瑚石上,“睡觉。”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那片金色的池塘又出现了。池水温暖,波光粼粼,对面的和尚又朝她招手了。这一次,和尚的脸上有了轮廓——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穿着金色的袈裟,笑得很和蔼。
龟灵朝他走了一步。
通天在洞府里坐了一夜。
因果罗盘搁在面前的石桌上,画面定格在龟灵身上——龟灵已经睡着了,膝头的小海龟也睡了,洞府里安安静静的。
通天试了一下——他用因果罗盘的微调功能,轻轻拨了一下最外面的一根根须。
根须没动。
他又加了一点力。
根须还是没动,但龟灵的因果线跟着颤了一下——龟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通天立刻收手。
硬拔不行。根须和因果线已经长在一起了,拔根须等于扯因果线。扯断了,龟灵的因果根基就伤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心破碎。
他把因果罗盘的画面关掉,自言自语:“硬拔不行,那还能怎么办呢?”
他试着开始推演。
第一种方案:直接摧毁因果种子。不行,种子和因果线长在一起,摧毁种子等于摧毁周围一圈因果线,龟灵的因果根基会直接塌掉。
第二种方案:用因果屏蔽覆盖种子,把它封住。也不行,因果屏蔽只能遮蔽因果线的对外连接,不能处理已经长在因果线内部的东西。封住了种子,根须还在,照样往元神方向长。
第三种方案:切断种子和龟灵元神之间的因果连接。理论上行,但操作精度要求太高——根须和因果线纠缠得太紧,切根须的时候稍偏一点就会切到因果线本身。
圣人的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掌能拍碎一座山头,一指能点落满天星辰。但此刻这双手做不了精细活,他要处理的东西是以“丝”为单位的。
他需要一个工具。
一个足够锋利、足够精细、又能被他精确操控的工具。
通天的目光落在袖中的诛仙剑上。
诛仙剑。
天道第一杀器,一剑可斩圣人,锋芒无匹。
但诛仙剑是杀伐之器,一剑出去就是天崩地裂。用它来做精细操作?
“杀人的刀,就不能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