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放下符咒,开始套近乎:“道友这符画得好,手艺不错。发布页Ltxsdz…℃〇M不知道友有没有想过,去一个更大的地方发展?比如——”
“西方教?”三眼妖修的第三只眼忽然亮了。
准提一愣:“你怎么知道?”
三眼妖修冷笑一声:“你身上那股佛光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上个月来了一个你们西方教的,也是这套说辞!‘去一个更大的地方发展’。结果呢?我隔壁摊的老王跟他去了,现在在灵山后院挑水。”
准提:“……老王是自愿的。”
三眼妖修:“自愿个屁。老王说去了之后才知道,所谓的‘八德池七宝林’,只有核心弟子能进,外来的散修只能干杂活。他还说灵山的伙食差得很,天天吃素,连块肉都没有。”
准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眼妖修继续说:“而且你们西方教还参与封神,对吧?老王说灵山天天讨论封神的事,什么‘趁虚而入’啊,什么‘大规模东渡’啊——你们不是说不参与封神吗?那东渡干嘛?”
准提那张巧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三眼妖修把千里眼符从他手里拿走:“不买就走,别挡我生意。”
准提走了。
……
第五站到达中原。
中原有一个散修联盟,叫“逍遥社”,是封神大劫开始后自发成立的。社里的散修们互相照应,不参与封神,不站队任何一方,就是抱团取暖。
准提觉得这个逍遥社不错,如果能把整个社拉到西方教来,那就是几十个人一次性入伙。他找到逍遥社的社址:一间破破烂烂的道观,门口挂着一面歪歪扭扭的旗子,上面写着“逍遥”两个字。
准提推门进去。
道观里坐着七八个散修,正在喝茶。看到准提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有人连头都没抬。
准提走到中间,双手合十:“诸位道友——”
“西方教的?”一个正在嗑瓜子的散修头也不抬地问。发布页LtXsfB点¢○㎡
准提愣了一下:“你怎么……”
“你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嗑瓜子散修指了指门口,“你鞋上沾着灵山的金砂。上个月来了一个,鞋上也是这种金砂。”
准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确实沾着金砂。
“道友好眼力。”他干笑一声,“贫道确实是西方教的。但贫道此来,是带着善意……”
“善意?”另一个散修放下茶杯,“上次你们西方教来的人也说是善意。然后呢?说我们‘与西方有缘’,要带我们去灵山享福。我们问去了干什么,他说‘修佛’。我们问修佛有什么好处,他说‘功德无量’。我们问功德能当饭吃吗,他说‘不能,但能超脱轮回’。”
他看着准提:“道长,我们散修不想超脱轮回,我们只想活着。封神大劫期间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功德。你们西方教能保证我们活着吗?”
“……”准提。
散修继续说:“你们不能。因为你们自己都在东渡拉人,说明你们也缺人。缺人的教派,拿什么保我们?”
嗑瓜子散修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道长,你回去吧。我们逍遥社不跟任何教派走。截教散了,我们没散。阐教打封神,我们不打。你们西方教东渡,我们不去。我们就待在这里,喝茶,嗑瓜子,等封神大劫过去。”
准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出逍遥社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散修们的议论声:
“又走了一个。”
“西方教怎么老来人啊?”
“缺人呗。”
“那他们应该想想为什么缺人啊。截教以前也缺人吗?万仙来朝呢。”
“截教万仙来朝是因为人家不挑。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入门。西方教挑得很,又要修佛又要念经,谁受得了。”
“就是。你看截教散了之后,弟子们开客栈的开客栈,卖甜品的卖甜品,种花的种花,多自在。西方教呢?去了就得念经,念完经还得挑水扫地。”
“所以说嘛,同样是散了,截教是主动散的,西方教是想聚聚不起来。”
准提走出很远,这些话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铁青。
灵山。
准提带着弟子们回到灵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二十个弟子出发时浩浩荡荡,回来时灰头土脸。
一天也没有拉到一个人。
一个都没有。
准提走进大殿,接引还在莲台上坐着,跟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
“回来了?”接引睁开眼。
“回来了。”准提闷闷不乐。
“拉到人了?”
“没有。”
接引没有说话。
准提在大殿里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拳砸在石柱上,
“这些人怎么都这样了!”
“我们给他们提供庇护,给他们远离战火的地方,给他们八德池七宝林——他们居然不领情!”
接引看着他,若有所思:
“也许我们该想想,为什么截教弟子宁愿开客栈,也不来西方教。”
准提确实没想过。
第二天,天还没亮。
准提又从灵山出发了。
他没带弟子,没带法宝,只穿了一身灰色的旧道袍,把七宝妙树缩成一根树枝插在腰间,一个人往东飞。
上次东渡,他带了二十个弟子,浩浩荡荡,结果一个散修都没拉到。这次他换了个思路——不找散修了,直接找截教弟子。
散修们不认识他,但截教弟子认识。截教弟子知道他是圣人,知道西方教的实力,知道灵山的八德池七宝林——只要他亲自出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能拉到几个吧?
准提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是圣人,三界有几个圣人?六个。他亲自来请,这是多大的面子?截教弟子就算不给他面子,也得给圣人这个身份面子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成。
第一个目标:一个叫石矶的截教外门弟子。
石矶住在骷髅山白骨洞,修的是石化之术,能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坐就是几十年不动弹。她以前是碧游宫的记名弟子,截教散了之后就回了骷髅山,继续当她的石头。
准提飞到骷髅山的时候,天刚亮。白骨洞的洞口长满了青苔,洞里阴森森的,有一股石灰味儿。
准提站在洞口,清了清嗓子。
“石矶道友,贫道准提,特来拜访!”
洞里没有回应。
准提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石矶道友?贫道来自西方灵山——”
洞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不在!”
“你明明在啊,我听到你说话了!”
“我说的是——不在!不接待!不见客!”
准提愣了一下,换了个语气:“道友,贫道此来是带着善意的。西方教有八德池、七宝林,道友若来灵山……”
“不去!”
“道友还没听完呢?”
“不用听完。”石矶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带着一股不耐烦,“上个月你们西方教来过一个人,也是这套话。八德池七宝林,说得天花乱坠。我问他去灵山干什么,他说修佛。我问修佛有什么好处,他说功德无量。我问功德能让我变成更好的石头吗,他说不能。”
准提:“……”
“我修的是石化之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变成一块真正的石头,没有烦恼,没有因果,没有你们这些圣人来烦我。”石矶说,“你们灵山能让我变成石头吗?”
“呃……灵山有八德池……”
“八德池能把我变成石头吗?”
“不能,但——”
“那就不去。”
如此赤裸裸地拒绝,准提站在洞口,碰了一鼻子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