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目标:一个叫马元的截教外门弟子。发布页Ltxsdz…℃〇M
马元住在马元山,修的是一种很邪门的功法——吃人。没错,就是吃人。他长着一嘴獠牙,背上长着两只手,平时靠吃山里的野兽为生,偶尔也吃坏人。
截教还在的时候,通天教主警告过他三次不许吃人,他答应了两次半——第三次他吃了一个贪官,通天教主说贪官可以吃,但不许多吃。
截教散了之后,马元回了马元山,继续吃野兽。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只吃坏野兽,不吃好野兽。什么是坏野兽?就是那些偷鸡摸狗、欺负弱小的野兽。什么是好野兽?就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野兽。
马元觉得自己的规矩挺好的。
准提飞到马元山的时候,马元正在洞口啃一只野猪的后腿。当然野猪是坏的——它偷了山下农户的鸡。
“马元道友!”准提站在十丈开外喊道,“贫道准提——”
马元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野猪肉。
“嗯?”
“贫道来自西方灵山,特来与道友结缘——”
“结缘?”马元把野猪后腿放下来,擦了擦嘴,“什么缘?”
“与我西方有缘!”准提摆出了他最经典的台词,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马元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们灵山管饭吗?”
“管。”准提点头,“灵山有八德池……”
“八德池里有肉吗?”
“没有。灵山修佛,不食荤腥!”
马元把野猪后腿重新举起来,狠狠咬了一口:“那我不去。”
准提急了:“道友,灵山有七宝林……”
“七宝林里有野兽吗?”
“没有。七宝林是修行之地!”
“没有野兽我吃什么?”
“灵山有素斋……”
“素斋?”马元的獠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我马元修了三千年,最大的快乐就是啃骨头。你让我吃素斋?你看看我这牙……”
他张开嘴,露出一嘴獠牙,每颗都有手指那么长,白森森的,排得整整齐齐。
“这牙是啃骨头用的,不是嚼菜叶子的。”
准提看着那嘴獠牙,“……”。
马元继续啃野猪后腿,啃得嘎吱嘎吱响。
“道友,”准提做最后的努力,“灵山虽然吃素,但功德无量——”
“功德能啃吗?”
“不能。发布页Ltxsdz…℃〇M”
“那就不去。”马元把啃完的骨头往地上一扔,“下一个。”
准提走了。
第三个目标:一个叫法戒的截教外门弟子。
法戒住在北海边上的一座小岛上,修的是阵法。他以前是碧游宫的阵法教习,专门教外门弟子布阵。截教散了之后,他回了北海小岛,继续研究阵法。他给自己布了七七四十九道阵法,把小岛围得严严实实,连海鸟都飞不进去。
准提飞到小岛附近的时候,就被第一道阵法拦住了。
那是一道迷踪阵,进去之后方向全乱,飞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准提是圣人,破一个迷踪阵不在话下,但他刚破完第一道,第二道又来了——是一道困仙阵。困仙阵困不住圣人,但很烦。他破完第二道,第三道又来了——是一道幻阵。
准提在幻阵里走了两圈,看到了一个幻象:灵山上空无一人,八德池的水干了,七宝林的树枯了,接引坐在干涸的池边叹气。
准提的脸色一变——这幻阵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他一掌拍碎了幻阵,第四道又来了。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准提一口气破了七道阵法,终于来到了小岛上空。他低头一看——法戒正坐在岛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阵图。
“法戒道友!”准提落下来,喘了口气,七道阵法虽然困不住圣人,但破起来也费劲,“贫道——”
“准提道人。”法戒头也不抬,“你破了我七道阵法。”
“是。”
“你知道我一共布了多少道吗?”
“多少?”
“四十九道。你才破了七道。”法戒终于抬起头,“你确定要继续破吗?”
准提看着法戒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阵法光圈,数了一下——四十二道光圈,一层套一层,看得人眼晕。
“道友,”准提深吸一口气,“贫道此来是——”
“与我西方有缘。”法戒替他说完了,“你们西方教的人,每次开头都是这四个字。”
“道友听过?”
“听过。上个月来了一个,在阵法外面喊了三天三夜,最后饿得不行走了。”法戒继续在地上画阵图,“你比他强,至少破进来了。但你也就到这里了。”
“为什么?”
法戒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第八道阵法是‘因果阵’。破这道阵需要消耗因果线。你是圣人,因果线多,但你确定要为了跟我说话,消耗自己的因果线?”
准提:”……“
法戒继续画阵图:“道友,我修阵法,最讲究一个‘守’字。守得住,就不需要出去。我不出去,就没有因果。没有因果,就没有烦恼。你们灵山再好,那也是外面的事。我在这里,挺好的。”
准提站了一会儿,转身飞走了。
他飞出小岛范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四十九道阵法光圈安安静静地围着小岛,一层套一层,密密实实。
法戒还在画阵图。
第四个目标:金灵圣母。
准提没有再找外门弟子了。外门弟子一个比一个难搞——变成石头的、啃骨头的、画阵法的,全是怪人。他决定直接找核心弟子。
金灵圣母,通天教主的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准圣中期,修为在截教弟子中数一数二。她住在灵花园,一座种满了奇花异草的洞府。
准提飞到灵花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灵花园的门口种着两棵大树,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花瓣随风飘下来,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流水声和鸟叫声。
准提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道袍,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不能失败。金灵是核心弟子,如果能拉到她,就等于打开了截教的缺口。
他迈步走进去。
花园里很安静,小路两旁种着各种各样的花——红的、黄的、紫的、蓝的、白的,颜色多得数不过来。花丛中有蝴蝶在飞,有蜜蜂在嗡嗡叫,还有一只灰色的兔子蹲在路边啃草。
准提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五十步,看到了一座凉亭。凉亭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色道袍,头发用一根花簪别着,正在给一盆花浇水。
金灵圣母。
准提加快脚步走过去。
“金灵道友——”
金灵看了他一眼,便放下水壶,站起来,转身往花园深处走去。
“不接待。”
花园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灵花园是金灵的洞府,洞府有灵性,主人的意思它懂。金灵不想见这个人,门就自己关了。
准提站在关上的门前,伸手推了推——推不动。门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是金灵的灵力在维持。准提是圣人,他当然能强行推开,但那就不是“拜访”了,是“闯入”。
他不能闯入。他来是“结缘”的,不是来抢人的。
准提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金灵道友!”他提高声音,“贫道此来,是带着善意的!西方教有八德池、七宝林——”
门里没有回应。
“灵山虽然吃素,但道友修的是花道,灵山的花比这里还多——”
还是没有回应。
“道友,贫道是圣人,亲自来请,这是多大的面子——”
门里传来金灵的声音:“面子?”
准提不以为然。
“准提道人,”金灵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你说的面子,是圣人的面子。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你是圣人,我是准圣。你修了三万年,我修了两万年。你住在灵山,我住在灵花园。你每天打坐念经,我每天种花浇水。你拉了三万人,一个都没留住。我一个都没拉,但我的花长得很好。”
准提此时确实尴尬。
“你问我为什么不给你面子——因为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圣人的面子,不需要八德池七宝林,不需要西方教的度化。我师尊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炼,是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们灵山能保证我活着吗?”
准提:“我们……”。
“你们不能。因为你们自己都在东渡拉人,说明你们也缺人。缺人的教派,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保我?”
“道友,请回吧。我的花该浇水了。”
门里安静了。
准提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花瓣从他脚边飘过。灵花园里的花还在开,蝴蝶还在飞,蜜蜂还在嗡嗡叫,灰兔子还在啃草。一切都跟他来之前一样,好像他根本没来过。
他转身走了。
准提回到灵山,大殿内接引还坐在莲台上。
“回来了?”接引睁开眼。
“回来了。”
“拉到人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