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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早上起来开门,发现药铺门口蹲着一只蛤蟆。
蛤蟆有脸盆那么大,浑身长着绿色的疙瘩,两只眼睛鼓鼓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喘气。它蹲在门槛上,挡住了门。
陈安看了它一眼:“你谁啊?”
蛤蟆抬起头,用一种很委屈的声音说:“我叫疙瘩,是青皮大王的手下。我来收供奉的。”
“供奉?”陈安皱了皱眉,“青皮不是说了三天吗?今天才第二天。”
“大王改主意了。”疙瘩鼓了鼓腮帮子,“大王说,供奉提前,今天就要。灵草五斤,粮食十石,银子五十两。”
“怎么还减了?”
“大王说先收一半,剩下一半月底再收。”疙瘩的声音更委屈了,“大王说了,这是给你面子。”
陈安没说话。
他看着这只大蛤蟆,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以前青皮派小妖来收供奉,都是趾高气扬的,进门就砸东西。今天这只蛤蟆怎么这么……老实?
“你确定是青皮让你来的?”陈安问。
“确定啊。”疙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对,大王今天早上改了主意,说供奉减半,而且以后每个月只收一次。”
“为什么?”
疙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大王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把剑。”疙瘩吓得浑身直哆嗦,“一把很大的剑,悬在大王头顶上,剑尖朝下。大王吓得一晚上没睡,早上起来就改了主意。”
陈安:“……”。
一把剑?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但供奉减半总是好事。他点了点头:“行,我去准备。”
疙瘩松了口气,蹦蹦跳跳地走了。
陈安看着蛤蟆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南疆这边,马铁的铁匠铺。
周全和李正第二天又来了。
这次他们的态度不一样了。昨天还趾高气扬,今天左看右看的像做贼一样。
“马铁,”周全站在铁匠铺门口,没有进去,“昨天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马铁没抬头,继续打铁。发布页Ltxsdz…℃〇M
“其实吧,”李正在旁边插嘴,“征召的事也不是非去不可。我们回去跟上面说一声,就说找不到你——”
“你们不是说要逆天论处吗?”马铁的锤子停了。
周全的脸红了:“那个……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周全和李正对视了一眼。周全咬了咬牙,低声说:“马铁,我跟你说实话。昨晚我们营地上空出现了一道剑气。”
“剑气?”
“嗯。一道很淡的剑气,从东边划过来的,划过我们营地上空就消失了。”周全很是谨慎地说道,“那道剑气……是大罗金仙级别的。”
马铁心想:
大罗金仙级别的剑气?从东边划过来的?东边是东海。东海住着谁?
“我们不知道那道剑气是谁的,”周全说,“但如果是截教的人……那我们就不能硬来了。元始天尊有令,不要主动招惹截教核心弟子。”
马铁低下头,继续打铁。
“行,你们走吧。”他说。
周全和李正如获大赦,转身就走了。走到村口,李正小声问周全:“师兄,那道剑气到底是谁的?”
周全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那个方向,是东海。东海那边……我只知道一个人。”
“谁?”
周全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
东海之滨。柳娘的渔村。
大钳今天没有出来。
柳娘去海湾边上看了看,水面静悄悄的,连个泡泡都没有。以前大钳每天早上都要浮出水面晒太阳,八条腿架在水面上,大钳子举得老高,远远看去像一座移动的码头。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柳娘等了一会儿,大钳还是没出来。
她找了一个老渔民问:“大钳呢?”
老渔民压低声音:“柳娘,你不知道吗?大钳昨晚跑了。”
“跑了?”
“嗯,半夜跑的。跑的时候动静特别大,把村口的王婆都吓醒了。”
“为什么跑?”
老渔民看了看四周,凑到柳娘耳边:“听说是昨晚有个东西从天上飞过去,落了一道影子在海面上。大钳看到那个影子,吓得直接钻出海底,往深海跑了。”
“什么影子?”
“不知道。王婆说她看到一道光,很细很细的光,从东边划过来的。”老渔民比划了一下,“就这么细,但特别亮。”
柳娘站在海湾边上,看着平静的水面,愣了很久。
大钳跑了。那个占了整个海湾、威胁要吃人的蟹妖,跑了。
她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但她知道那道光从东边来。
东边是东海。
……
北荒。石大壮的矿山。
灰背今天没有在北坡溜达。
石大壮照常去挖矿,走到北坡底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他以为灰背会带着狼群拦他,但北坡上空荡荡的,一只狼都没有。
石大壮找了半天,在北坡最高处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灰背。
灰背蜷在山洞最里面,浑身发抖。它身边的五只大狼也缩成一团,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在腿中间。
“灰背?”石大壮站在洞口,“你怎么了?”
灰背抬起头,恐惧地看了石大壮一眼。
“石大壮,”
“你师父……是不是住在东海?”
石大壮愣了一下:“我没有师父。我以前是截教的,但截教散了。”
“截教……通天教主,是不是住在东海?”
石大壮想了想:“应该是吧。”
灰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把脑袋埋进前爪里,闷声说:“昨晚我看到了一道剑气。从东边划过来的,划过矿山就消失了。那道剑气……我闻到了。”
“闻到了?”
“嗯。”灰背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修了一千年,什么味道都闻过。但那道剑气的味道,我从来没闻过。那是……杀气。纯粹的杀气。不是针对我的,只是路过。但只是路过,就把我吓成这样。”
它把脑袋又埋了回去:“北坡还给你。我不待了。我要搬家。”
石大壮站在洞口,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老狼精,半天没说话。
……
东海。
通天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因果罗盘。
罗盘上,四个光点不再闪烁了。陈安的药铺、马铁的铁匠铺、柳娘的渔村、石大壮的矿山——四个外门弟子的因果线安安静静的,没有异常波动。
通天看着那四个光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昨天晚上,他用诛仙剑意划了四道剑气。
从东海往四个方向各划了一道。剑气很淡,淡到只有大罗金仙以上才能感知到。
剑气里充满了杀气,哪怕只是一丝,也够吓人的。
那些欺负外门弟子的妖精(蛇精青皮、蟹妖大钳、狼妖灰背)——修为最高的灰背也不过千年,在诛仙剑意面前,它们连抬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青皮做了噩梦,周全和李正看到了剑气,大钳连夜跑了,灰背吓得要搬家。
通天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划了四道剑气,从东海划过去,划完就收了。
……
但该懂的人都懂了。。
至于阐教那边,他们只感知到了“大罗金仙级别的剑气”,不知道那是谁的。但东边是东海,东海住着通天教主——他们自己会猜。
通天不用管这些,让他们猜去吧。猜比确认更可怕……因为猜意味着不确定,不确定意味着不敢轻举妄动。
下午的时候,赵公明从客栈过来给师尊送新茶。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通天一脸欣慰的看着因果罗盘。
“师尊,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没什么。”通天把罗盘放回扶手,“公明,你最近有没有往西荒方向走的打算?”
赵公明想了想:“西荒?我客栈倒是有个客人提过西荒的药材生意。怎么了吗?”
“陈安在那边开药铺,被一条蛇精欺负了。”通天端起茶杯,“你路过的时候,去他药铺坐坐。”
赵公明愣了一下:“陈安?外门弟子?”
“嗯。”
“师尊,您已经出手了吧?”赵公明看了一眼因果罗盘,“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诛仙剑气的残余。很淡,但瞒不过我。”
通天看了他一眼,“……”。
赵公明笑了:“师尊,您这是暗中保护啊。”
“不算保护。”通天说,“只是划了几道剑气,吓唬吓唬而已。”
“吓唬就够了。”赵公明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那些欺负外门弟子的妖精,修为都不高。诛仙剑气从头顶划过去,它们不吓破胆才怪。”
通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