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犹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牛大黑问，“我们非亲非故的。”


    陈药生笑了笑：“因为我们以前也被人帮过。我们师尊说过，活着最重要。你也是，活着最重要。收过路费这种事，赚不了几个灵石，还惹一身因果。你想想，你拦住的那些人里，万一有个不好惹的，你怎么办？”


    牛大黑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前天他拦了一个穿白袍的老头，那老头笑眯眯地给了他一巴掌，他直接飞出去三里远，到现在肋骨还疼着呢。


    “那个白袍老头是谁啊？”牛大黑心有余悸地问。


    “穿白袍的？”刘铁山想了想，“是不是骑个白鹤的？”


    “对对对！骑白鹤的！”


    “那是阐教十二金仙里的清虚道德真君。”刘铁山说，“你拦他收过路费，他没弄死你算你命大。”


    牛大黑打了个哆嗦：“阐……阐教？”


    “对，阐教。”陈药生说，“封神大劫正在进行，阐教的人到处打仗，杀伐心重。你要是再拦他们的人，下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牛大黑的脸彻底白了。他身后的山精们也开始交头接耳，一个个面露惧色。


    “那……那我不收过路费了？”牛大黑试探着问。


    “收不收是你的事。”陈药生说，“但我建议你别收了。你要是想修炼，我教你炼药，不花灵石。你要是想防身，周小符给你画几张护身符，也不花灵石。你何必冒着被阐教打死的风险收那几个灵石呢？”


    牛大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拍大腿：“行！我不收了！你教我炼药！”


    “成交。”陈药生伸出手。


    牛大黑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巨大的手掌，跟陈药生握在了一起。一只人手，一只牛蹄子，握在一起看着怪滑稽的，但谁也没笑。发布页LtXsfB点￠○㎡


    马千里从镖车上跳下来，走到陈药生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真要教这牛精炼药？”


    “教他炼药，他就不用收过路费了。他不收过路费，这条路就通了。路通了，以后咱们截教弟子走这条路也安全。”陈药生说，“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咱们自己也需要这条路。”


    马千里愣了一下，然后重重拍了陈药生的肩膀：“你小子，比在碧游宫的时候聪明多了。”


    陈药生笑了笑没说话。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陈药生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回落的路上，他跟其他几个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咱们截教外门弟子散落三界，各自为战，遇到事只能自己扛。但要是咱们互相照应呢？你开药铺，我开铁匠铺，他开镖局，咱们互相帮忙，有困难就互相支援——这不比一个人扛强？”


    刘铁山第一个响应：“对啊！我打铁的时候经常缺药材淬火，以前都是去外面买，贵得要死。要是你给我供药材，我给你打铁器，多好！”


    周小符也点头：“我画符也需要特殊的墨，刘铁山你能不能帮我打一套刻刀？我这破刀用了十年了，钝得跟筷子似的。”


    “小意思！”刘铁山拍胸脯。


    孙茶壶举起手：“我……我能提供茶水？”


    三个人一起看他。


    “茶水也很重要嘛！”孙茶壶急了，“你们炼药打铁画符，不都得提神醒脑？我这茶，喝一杯精神一整天！”


    “行行行，茶水也重要。”陈药生笑着摆手，“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四个，加上马千里，先搭个互助的底子。以后遇到其他截教师兄弟，也拉进来。”


    “叫什么名字？”马千里问。


    “互助网络？”刘铁山提议。


    “太难听了。”周小符否决。


    “截教外门互助会？”孙茶壶说。


    “太正式了。”陈药生摇头，“咱们又不是开宗立派。”


    “那就叫‘截教散人互助网’？”马千里说。


    “还是太长。”


    四个人想了半天，最后孙茶壶一拍大腿：“叫‘不坑人’！跟你的药铺一个名！简单好记，意思也明白——咱们截教弟子不坑自己人！”


    “不坑人？”陈药生念了两遍，笑了，“行，就叫‘不坑人’。”


    于是，“不坑人”互助网就这么成立了。


    起初只有五个人，分布在南疆边陲的几个镇子上，互相之间隔了百十里路，传信靠飞剑传书，见面靠腿跑。


    但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月，就有其他截教外门弟子找上门来。


    第一个来的是个女修，叫林巧儿，以前在碧游宫负责缝补法袍，现在在东边开了家裁缝铺。她找到陈药生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妖怪——一只狐狸精、一只黄鼠狼精、一只白兔精，全是她收留的。


    “陈师兄，我听说你们搞了个互助网？”林巧儿开门见山。


    “对，叫‘不坑人’。”陈药生说，“你要加入？”


    “我加入，但我有三个条件。”林巧儿竖起三根手指。


    “说。”


    “第一，我那三个小妖怪也要算进来，他们虽然修为低，但能干活。第二，我缝补法袍的手艺不白送，得换东西。第三——”她指了指身后那只狐狸精，“她叫胡小九，会算账，以后互助网的钱归她管。”


    陈药生看了看那只狐狸精：胡小九穿着一身红裙子，长得挺好看，就是尾巴没藏好，从裙摆下面露出来一截毛茸茸的白尖儿。


    “你会算账？”陈药生问。


    胡小九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陈药生，你的药铺上个月收入四十七个铜板，支出三十三个铜板，净赚十四个。刘铁山的铁匠铺上个月收入六十二个铜板，支出五十个铜板，净赚十二个。周小符的符纸摊……”


    “等等！”陈药生打断她，“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账？”


    胡小九眨了眨眼：“我鼻子灵，闻出来的。”


    陈药生：“……”


    行吧，妖怪的本事，不问。


    “加入吧。”陈药生说。


    林巧儿笑了，胡小九也笑了，黄鼠狼精和白兔精也跟着笑——虽然没人知道它们在笑什么。


    第二天来了个老修士，叫赵老三，以前在碧游宫负责种菜，现在在北边开了家菜铺。他来的时候背了一筐白菜，说是见面礼。


    “陈师弟，我这白菜是用灵泉浇的，吃了能补灵气。”赵老三把白菜往柜台上一放，“我听说你们搞互助网，我也想加入。”


    “种菜的也加入？”刘铁山在旁边嘀咕。


    “种菜怎么了？”赵老三瞪了他一眼，“你打铁不吃菜啊？人活着就得吃饭，吃饭就得有菜，有菜就得有种菜的——我这是刚需！”


    刘铁山被怼得没话说。


    赵老三加入之后，“不坑人”互助网有了自己的蔬菜供应。陈药生的药铺有了稳定的药材来源——赵老三种菜顺便种药材，两不耽误。刘铁山的铁匠铺有了便宜的铁矿石——赵老三的菜地底下挖出了铁矿，刘铁山直接去挖，省了买矿石的钱。


    第三天来的是个最离谱的。


    一个修炼了三百年的蜈蚣精，叫吴百足，浑身一百条腿，走路的时候一百条腿交替着动，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他找到陈药生的时候，陈药生差点没拿扫帚把他赶出去。


    “你你你——你是妖怪！”陈药生后退三步。


    “我知道我是妖怪。”吴百足委屈巴巴地说，“但我也是截教弟子啊！师尊当年收了我当外门弟子，我还去碧游宫上过课呢！”


    “你上过课？”刘铁山不信，“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坐最后一排，你当然看不见我。”吴百足说，“而且我上课的时候都是缩成一团的，怕吓着师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