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药生和刘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荒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来干什么？”陈药生问。


    “我想加入互助网。”吴百足说，“我有一百条腿，跑得快，能送信！比飞剑传书靠谱——飞剑传书容易被截，我送信没人拦我，因为……因为看见我就跑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一百条腿也耷拉下来，看着怪可怜的。


    陈药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你加入。”


    “真的？”吴百足的眼睛亮了。


    “真的。但有个条件——你送信的时候别吓人。”


    “我裹着布送！裹成一团！就露出两只眼睛！”吴百足兴奋得一百条腿全翘起来了，在地上刨出一百个小坑。


    陈药生：“……”


    就这样，“不坑人”互助网的成员越来越多。有截教外门弟子，有被截教弟子收留的小妖怪，有跟截教弟子做生意的凡人。不到三个月，成员从五个人变成了三十多个，分布在南疆边陲的十几个镇子上。


    互助网运转的方式很简单：谁有困难，就在网里喊一声，能帮的就帮，帮不了的就出主意。


    有一天晚上，陈药生关了药铺，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算完之后他愣住了！药铺这个月的收入比上个月多了三成，但支出反而少了两成。因为他从互助网里拿药材和铁器都是半价，省下来的钱比少收的那点药钱多得多。


    他忽然明白了：互助不是施舍，是互利。


    以前在碧游宫，师尊护着他们，什么都给他们安排好了，他们只管修炼就行。但修炼了那么多年，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还是手忙脚乱。


    现在散落三界，没了师尊的庇护，反而逼出了他们自己的本事。


    陈药生拿起笔，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以前是师尊护着我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现在，我们也能护着自己了。”


    ……


    东海金鳌岛。


    通天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因果罗盘，画面正对着落雁镇。


    他刚看到陈药生写下的那行字。


    多宝在旁边给他剥葡萄，凑过来看了一眼：“师尊，您笑什么？”


    “你看。”通天把因果罗盘递过去。


    多宝看了一眼，也笑了：“陈药生那小子，比在碧游宫的时候出息多了。”


    “他们全都出息了。”通天拿回罗盘，画面上，“不坑人”互助网的三十多个成员正在落雁镇的广场上聚餐——孙茶壶泡了一大壶茶，赵老三炒了十几个菜，刘铁山烤了一头野猪，马千里搬来了三坛酒。吴百足裹着布坐在角落里，一百条腿蜷在布下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正偷偷往嘴里塞烤肉。


    陈药生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以前在碧游宫，是师尊护着我们。现在，我们也能护着自己了。来，敬师尊一杯！”


    三十多个人齐刷刷举杯，朝着东海的方向。


    通天放下因果罗盘，端起手边的茶杯，对着落雁镇的方向举了举。


    “这才叫真正的成长。”他说。


    多宝把剥好的葡萄递过去，通天接过来，往嘴里丢了一颗。


    真甜！


    因果罗盘上，落雁镇方向的因果线依然淡淡的，但那些空白点之间，多了一条条细细的线——那是互助网成员之间的联系。每一条线都很细，但连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网。


    通天看着那张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他当年在碧游宫对弟子们说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截教遁的那一，从来不是逃避。


    是给自己留一条路，也给所有人留一条路。


    他闭上眼睛，继续钓鱼。


    东海的风吹过来，咸咸的，带着远方的消息。


    落雁镇那边，吴百足喝多了，一百条腿全伸出来了，把旁边的胡小九吓得从凳子上摔下去。


    赵老三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还震碎了两个碗。


    刘铁山在跟马千里自顾自地掰手腕；孙茶壶默默给每个人续茶；陈药生坐在人群中间，看着这群乱七八糟的师兄弟和妖怪们，笑着摇了摇头。


    乱是乱了点。


    但活着，真好。


    系统弹窗悄然浮现：【检测到截教外门弟子自发组织互助网络——“不坑人”。截教气运护罩微涨。互助网络每增加一名成员，截教气运护罩自动增强0.1%。当前成员：37人。截教气运护罩增强：3.7%。】


    通天瞥了一眼弹窗，没理会。


    3.7%不多，但这是弟子们自己挣来的。


    通天把弹窗划掉，继续钓鱼。


    鱼竿上的浮漂动了动，他提竿一看——又空了。


    “今天的鱼也不上钩。”通天自言自语。


    多宝在旁边说：“师尊，您是不是该换个饵了？”


    “不用。”通天重新挂上饵，把鱼竿甩出去，“钓鱼嘛，急什么。”


    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东海的阳光照下来，水面碎成一片金光。


    远处，封神战场的杀伐声隐隐传来，但这里听不见。


    西岐大营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姜子牙坐在案几后面，眉头紧皱，面前摊着那卷封神榜。


    封神榜展开着，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一个一个往下看：邓九公，上榜。


    黄天化，上榜。


    土行孙，上榜。


    龙须虎，上榜。


    ……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死因和封号，整整齐齐，一笔一划。


    但全都是阐教弟子和散修的名字。


    他翻到截教那一栏。


    空的。


    彻彻底底的空白。


    姜子牙把封神榜合上，又打开，翻到截教那一栏，还是空的。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又看了一遍。


    还是空的。


    “师叔。”杨戬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您又没吃饭，先喝碗汤吧。”


    姜子牙没接汤，指着封神榜问：“杨戬，你看看这个。”


    杨戬凑过去看了一眼：“封神榜？怎么了？”


    “截教那一栏。”


    杨戬低头看了看：“空的。”


    “一直是空的。”姜子牙靠回椅背，沉声道：“从开战到现在，三年了，截教一个人都没上榜。一个都没有。”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们没参战啊，师叔。”


    “我知道他们没参战！”姜子牙一拍案几，汤碗差点震翻，“可这封神仗……这封神仗到底在打什么？我们打来打去，死的全是自己人！”


    杨戬没说话，默默把汤碗往姜子牙手边推了推。


    姜子牙看着那碗汤，忽然没了脾气。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杨戬，你说……”


    他放下碗，“当初师尊命我持封神榜下山，说的是封神大劫，三界共担。可现在呢？三界共担变成了阐教独担，截教一个人都不来。这合理吗？”


    “不合理。”杨戬说，“但截教不参战，咱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姜子牙苦笑，“我倒是想有办法。可我总不能跑到金鳌岛上去把通天教主拽下来吧？”


    “那您确实拽不动。”杨戬说。


    姜子牙瞪了他一眼。


    杨戬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通天教主是圣人，咱们打不过。”


    “我知道打不过！”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哪吒的嗓门最大：“让开让开！我抓了个妖怪！给师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