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因果罗盘又震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罗盘自动切到了一个画面，画面里是南疆落雁镇。


    “不坑人”互助网的药铺门口，陈药生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他身后站着刘铁山和周小符，三个人正在小声说话。


    画面有声音，通天竖起耳朵听——


    陈药生说：“最近镇子外面又来了一群妖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刘铁山说：“我看到了，一群蝙蝠精，至少二十只，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烦死了。昨天有一只撞到我铁匠铺的烟囱上，把烟囱撞歪了！”


    周小符说：“蝙蝠精不算什么，前天有个修炼了五百年的蜈蚣精来我符纸摊，非要买一张驱蚊符——他是蜈蚣精啊！他自己就是虫子！他买驱蚊符干什么？驱自己吗？”


    刘铁山笑了：“他可能怕蚊子吧。”


    “他怕蚊子？”周小符一脸无语，“他是蜈蚣！蜈蚣怕蚊子？这什么道理？”


    “这年头妖怪的道理谁说得清啊。”陈药生摇摇头，“封神大劫一开，什么妖怪都出来了。蝙蝠精撞烟囱，蜈蚣精买驱蚊符，前天还有个蜗牛精来我药铺买治脱发的药——他是蜗牛！蜗牛哪来的头发？”


    “他可能有执念。”刘铁山说，“修炼久了的妖怪都有执念。蜗牛精的执念可能就是长头发。”


    “那他来错地方了。”陈药生说，“我这药治脱发，不治执念。”


    三个人笑了一阵，陈药生又悄声说道：“说正经的，那群蝙蝠精不是来捣乱的，我打听过了，他们是从北边飞过来的，北边封神战场打得太凶，他们被吓跑了。”


    “被吓跑了？”刘铁山立马皱起眉头，“蝙蝠精也被吓跑？”


    “封神战场上死了多少人啊？”陈药生说，“血腥味重，蝙蝠精闻着血腥味本来应该高兴才对，但那边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到连蝙蝠精都受不了。发布页Ltxsdz…℃〇M他们不是被吓跑的，是被熏跑的。”


    周小符不禁打了个寒颤：“封神战场……到底死了多少人？”


    陈药生没说话，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记着“不坑人”互助网统计的封神战场伤亡数据。


    “阐教弟子死了三十七个。散修死了二十六个。妖怪死了……”他翻了翻，“一百四十三只。”


    “一百四十三只？”刘铁山吓了一跳，“这么多？”


    “封神战场上妖怪死得最多。”陈药生说，“很多妖怪跑去碰运气，碰着碰着就死了。上个月有个修炼了四百年的老鼠精，跑到封神战场上偷粮食，被哪吒一枪捅死了。还有个修炼了三百年的蘑菇精……”


    “蘑菇精也去打仗？”周小符难以置信。


    “不是打仗，是碰运气。”陈药生说，“他觉得封神榜上缺人，死了就能上榜当神仙，于是跑到战场中间站着，等着被人打死。”


    “然后呢？”


    “然后他被人踩死了。”陈药生说，“不是被打死的，是被踩死的。哪吒的风火轮从他身上碾过去，他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三个人：“……”。


    刘铁山先开口：“你说……咱们截教弟子是不是真的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陈药生表示很无奈，“是师尊看得远。师尊解散截教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天塌了。可现在看看——阐教弟子死了三十七个，截教弟子一个没死。这不是运气，是选择。”


    “对。”周小符点头附和，“选择比运气重要。”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因果罗盘恢复了正常显示。


    通天放下鱼竿，看着罗盘上的三个名字（金灵、赵公明、云霄），嘴角微微上扬。


    “师尊，您笑什么？”多宝问。


    “我在想——”通天重新拿起鱼竿，把浮漂甩出去，“当初解散截教的时候，弟子们哭成一片，觉得天塌了。现在呢？他们自己搞了互助网，自己消因果，自己把因果业力降到了临界点，连突破都是自己挣来的。”


    “您后悔解散截教吗？”多宝问。


    通天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多宝笑了：“您要是后悔，就不会在这钓鱼了。”


    通天又笑了笑……


    金灵圣母，临界突破。


    赵公明，临界突破。


    云霄，临界突破。


    三个弟子，三个即将到来的突破。


    通天闭上眼睛，感受着东海的风。


    风里带着咸味，也带着远处封神战场的硝烟味。但金鳌岛上闻不到硝烟，只有花香——金灵带来的那几盆花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师尊。”赵公明端着茶壶走过来，给通天续了一杯茶，“我突破的时候，您真的不来看着吗？”


    “说了，看着可以，出手不行。”通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渡过劫。”


    “我以前渡劫是靠法宝硬扛的。”赵公明说，“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因果突破，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就更不用怕了。”通天说，“因果突破不是天劫，没有雷劈你。因果突破是——”


    他想了想，找了个说法：“你站在一扇门前，门后面是你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你推开门，走进去，就突破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赵公明不信。


    “就这么简单。”通天说，“难的不是推门，难的是走到门前。你已经走到门前了——因果业力降到临界点，门就在你面前。你只需要伸手推一下。”


    赵公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推？”


    “等因果罗盘共振。”通天说，“罗盘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


    “好。”赵公明给通天续完茶，转身走了。


    金灵走过来，站在通天旁边，看着海面。


    “师尊。”她说。


    “嗯？”


    “我上次渡存在性天劫的时候，您在因果罗盘前攥紧了拳头。”金灵说，“我知道您想出手。”


    “……”通天。


    “谢谢您忍住了。”金灵说完，转身去浇花了。


    通天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多宝在旁边剥葡萄，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海风吹过来，花香和茶香混在一起，飘散在金鳌岛上。


    过了一会儿，因果罗盘又震了一下。


    是系统弹窗：


    【检测到截教核心弟子因果业力持续下降，“因果真空区”面积持续扩大。当前因果真空区覆盖率：12.7%。趋势：加速扩大中。备注：因果真空区每扩大1%，封神大劫的因果链就削弱0.5%。当因果真空区覆盖率达到50%时，封神大劫的因果链将出现结构性断裂。】


    通天看着这行备注，结构性断裂。


    意思是：封神大劫的因果链，正在被截教弟子的“不在场”一点一点地蚕食。截教弟子越是脱离因果网络，封神大劫的因果链就越弱。当因果链弱到一定程度，封神大劫本身就会出问题。


    不是截教退出封神——是封神正在被截教的“不在场”改变。


    “有意思！”通天把弹窗划掉，重新闭上眼睛。


    鱼竿上的浮漂动了动，他没管。


    今天不钓鱼。


    只看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