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上,通天收到信,打开看了一眼,
“呵……这小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散财散到妖怪头上了。”
多宝在旁边问:“赵公明师弟说什么了?”
“说收了三十多个妖怪。”通天说。
“收妖怪?”多宝愣了,“他开客栈还是开动物园啊?”
“差不多了。”通天说,“能收就收,能养就养。活着不容易。”
多宝想了想,笑了:“师尊,您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通天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拿起因果罗盘,又看了一眼。
盘面上,闻仲方向的因果线又粗了一圈。末端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杀伐因果积累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
通天盯着那条线,眉头皱了起来。
“闻仲……”他轻声念了一句。
因果罗盘自动弹出一条标注:
【闻仲因果线密度:极高。因果链末端锁定位置:绝龙岭。】
绝龙岭。
通天看着这三个字,说道:
“因果线越来越密了。”
多宝凑过来看了一眼:“绝龙岭?那是什么地方?”
“闻仲的命门。”通天说,“他命中注定要死在那里。”
多宝的脸色变了:“师尊——”
“他卷进去了。”通天又把因果罗盘收起来。
多宝看着通天的侧脸,想说什么,但看到师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通天重新拿起鱼竿,把浮漂甩出去。
海风吹过来,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远处的天边,有一片乌云正在聚集——那是封神战场的方向。
因果罗盘得盘面上,闻仲的因果线还在变粗,变红,变暗——
向着绝龙岭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延伸。
……
黄昏的时候。
闻仲站在绝龙岭的山顶上,手里拄着雌雄双鞭,看着山下的西岐大营。
营帐连绵十几里,篝火是密密麻麻。西岐又增兵了——三天前来了五千人,今天又来了三千。他数过,西岐大营现在至少有两万人。
他身后只有三千商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三千对两万。
闻仲看了半晌,转身往回走。
邓九公注意到——太师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累的。
闻仲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太师,”邓九公跟上来,“您该歇歇了。”
“歇不了。”闻仲说,“西岐今夜可能会偷营。”
“偷营?”邓九公皱眉,“他们两万人,我们三千人,用得着偷?”
“姜子牙不是莽夫。”闻仲说,“他不会正面强攻——他怕我双鞭。他会先派小股部队骚扰,消耗我们的精力,等我们撑不住了再一鼓作气。”
邓九公沉默了。太师说的对。他们已经被骚扰了三天了——白天有小股骑兵冲击阵脚,晚上有散修潜入放火,商军已经死了两百多人,伤了一百多。
“太师,咱们……还能撑多久?”
“……”闻仲一脸穆色。
他走回中军大帐,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帐内点着油灯,地图摊在案上,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闻仲在案前坐下,看着地图。
地图上标着双方的位置——绝龙岭在西,西岐大营在东,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绝龙岭北面是山,南面是河,只有东面可以进出。
他已经被包围了。
北面是山,翻不过去;南面是河,渡不过去;东面是西岐大营,冲不过去。唯一的退路是西面,但西面是朝歌的方向——他不能退。
退了,大商就没了。
闻仲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凉了,又涩又苦。他放下碗,继续看地图。
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闻仲皱眉,站起来掀开帐帘——
营门口,几个商军士兵正围着一个妖怪争吵。
那妖怪是一只修炼了四百年的黑熊精,叫熊大壮。他身高一丈,浑身黑毛,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铁甲,手里提着一根树干当武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只小妖怪——两只兔子精、一只松鼠精、三只山鸡精、一只野猪精。
“我要见你们将军!”熊大壮扯着嗓子喊,“我有重要军情!”
“你一个妖怪,有什么军情?”守营的士兵端着长枪,不敢靠近。
“我住在绝龙岭北面的山洞里!”熊大壮说,“我看到西岐的人从北面山道绕过来了!至少一千人!他们想从后面偷你们!”
士兵们面面相觑。
闻仲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熊大壮一眼:“你是哪里的妖怪?”
熊大壮看到闻仲,先是一愣——他认出了那身黑色战甲和雌雄双鞭。
“你——你是闻太师?!”熊大壮的眼睛瞪得老大,“截教的闻太师?!”
“我是闻仲。”闻仲说,“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熊大壮一拍胸脯,“我以前在碧游宫外面听过您讲道!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您当时讲的是‘忠义之道’,我听了三天,虽然没听懂多少,但觉得特别有道理!”
闻仲看着这只憨厚的黑熊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比他这几天任何表情都柔和。
“你说西岐从北面山道绕过来了?”
“对!”熊大壮使劲点头,“我住在北面山洞里,今天早上看到一队人从山道上走过来,穿着西岐的盔甲,至少一千人!他们走得很小心,还派了探子在前头探路——我差点被他们的探子发现!”
“你怎么没被他们发现?”闻仲问。
“我钻洞了啊!”熊大壮说,“我们黑熊精最会钻洞了!我带着兄弟们从后门跑了,一路跑来给你们报信!”
他身后的兔子精、松鼠精、山鸡精、野猪精齐刷刷地点头。
闻仲看着眼前的一群小妖怪,修为最高的熊大壮也不过四百年,其余的连一百年都不到。他们本可以躲在山洞里不管闲事,但他们跑出来报信了。
“为什么来报信?”闻仲问。
熊大壮挠了挠头:“您是截教的太师啊!我们虽然不是截教弟子,但我们在碧游宫外面听过道,也算半个截教的人吧?您有难了,我们当然得帮忙!”
闻仲沉默了几秒。
“进来吧。”他说。
闻仲在中军大帐里摊开地图,熊大壮指着北面的山道比划。
“他们从这儿上来的,”熊大壮用粗大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沿着山脊走了大概十里路,然后在这儿扎了营——离你们后营大概五里地。”
闻仲看着那条线,眉头紧锁。
北面山道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一直以为那条路走不了大部队——太窄了,最宽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三个人。一千人走那条路,至少要走一天。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闻仲问。
“今天早上。”熊大壮说,“我估计他们明天就会动手——从后面偷你们,前面再一冲,你们就两头挨打了。”
邓九公在旁边听了,脸色发白:“太师,咱们得赶紧撤!”
“往哪撤?”闻仲说,“西面是朝歌,退了就是放弃绝龙岭。东面是西岐大营。南面是河。北面——”他看了看地图上熊大壮画的那条线,“北面已经被堵了。”
邓九公攥紧了拳头。
熊大壮在旁边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闻仲看着地图,没说话。
帐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熊大壮带来的小妖怪们在帐外吵起来了。
“我们要帮忙!”“对!我们也要打!”“我虽然小,但我跑得快!”“我会啄人眼睛!”“我会挖洞!”
闻仲掀开帐帘看了一眼——两只兔子精正在比谁跑得快,松鼠精在啃松果补充体力,三只山鸡精在练习啄击,野猪精在用鼻子拱地面热身。
熊大壮也探出头看了一眼,冲他的兄弟们喊:“安静!太师在想办法呢!”
小妖怪们立刻安静了,齐刷刷地看着闻仲。
闻仲看着这群小妖怪,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怕不怕?”
“怕什么?”熊大壮说。
“怕死。”
熊大壮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您不怕。”熊大壮说,“您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闻仲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单纯的眼睛,没有算计,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朴素的信任。
他忽然想起了碧游宫。
三百年前,他在碧游宫外面讲道,台下坐的不只是截教弟子,还有很多山精野怪——他们从四面八方跑来听课,听不懂也听,坐在最后一排打瞌睡也听。
教主从来不赶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