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教主当年解散截教……”他轻声念了一句,“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邓九公没听清:“太师,您说什么?”
闻仲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熊大壮。”
“在!”
“你能不能带你的兄弟从北面山道绕过去,摸到西岐偷营部队的后面?”
熊大壮眨了眨眼:“摸到后面干什么?”
“放火。”闻仲说,“他们扎营的地方是山林,秋天的山林最容易着火。你从后面放一把火,他们必然大乱。趁乱的时候,我从前面冲。”
熊大壮想了想,一拍大腿:“好主意!放火我在行啊!我们黑熊精虽然不会喷火,但我们力气大,能推倒枯树!枯树一倒,火星子一溅,整片林子就着了!”
“那你身后的兄弟呢?”闻仲看向那群小妖怪,“他们能行吗?”
熊大壮转头看了看他的兄弟们——兔子精、松鼠精、山鸡精、野猪精——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行!”熊大壮说,“兔子精跑得快,负责传消息;松鼠精会爬树,负责观察敌情;山鸡精会飞,负责从天上扔石头;野猪精力气大,跟我一起推树!”
闻仲看着这群小妖怪,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今夜子时动手。”
……
入夜。
闻仲站在营门口,看着熊大壮带着他的小妖怪们消失在北面的山道上。
熊大壮走之前,回头冲闻仲喊了一句:“太师!等打完仗,您能不能再讲一次道?我这次一定认真听!”
闻仲点了点头。
熊大壮高高兴兴地跑了,身后的兔子精、松鼠精、山鸡精、野猪精跟在后面,一溜烟就没了影。
邓九公站在闻仲旁边,看着妖怪们消失的方向:“太师,您信他们?”
“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闻仲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理由骗我。”闻仲说,“他们是山精野怪,本来可以躲在洞里不管闲事。他们跑来报信,还愿意帮忙——这说明他们是真心的。”
邓九公想了想:“也是。妖怪里也有好妖怪。”
“妖怪里当然有好妖怪。”闻仲说,“截教从来不嫌弃妖怪——这是教主定的规矩。碧游宫开门收徒,不论出身,不论种族,只要有向道之心就能来。很多妖怪在碧游宫外面听了多年道,虽然没正式入门,但心里一直把截教当家。”
邓九公看着闻仲的侧脸:“太师,您……想截教了吗?”
闻仲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说,“但想也没用。截教散了,教主走了,碧游宫关了。我现在是大商太师,不是截教弟子。”
“您还是截教弟子。”邓九公说。
闻仲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不觉,又到了子时。
北面山道上,熊大壮带着小妖怪们摸到了西岐偷营部队的后面。
熊大壮趴在草丛里,往前看——西岐的营帐扎在一片枯树林里,士兵们大多睡了,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松鼠精,上去看看。”熊大壮小声说。
松鼠精“嗖”地一下窜上了一棵大树,在树冠上观察了一会儿,又“嗖”地一下窜了下来。
“大概八百人。”松鼠精说,“大部分在睡觉,哨兵有六个,两两一组,绕着营地走。”
“好。”熊大壮点头,“野猪精,跟我去推树。兔子精,你们在草丛里等着,等我信号就往营地跑——跑过去再跑回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山鸡精,等火起来之后,从天上扔石头。”
“明白!”小妖怪们齐声回答,声音压得很低。
熊大壮和野猪精摸到枯树林边缘,挑了一棵最大的枯树。
“一、二、三——推!”
熊大壮和野猪精一起用力,枯树“嘎吱”一声,缓缓倒下——
“轰!”
枯树倒地,砸断了旁边几棵小树,溅起一片火星。火星落在干燥的枯叶上,“噗”地一下就着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秋天的枯树林,干得跟柴火堆一样,一点就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火就从一棵树蔓延到了十棵树,然后是二十棵、三十棵——
西岐营地大乱。
“着火了!着火了!”
“快灭火!快灭火!”
“哪来的火?!”
兔子精们从草丛里窜出来,冲进营地又冲出来——西岐士兵看到草丛里有东西在动,以为是偷袭,纷纷拿起兵器追——追了两步发现是兔子,又气又懵。
“是兔子?!哪来的兔子?!”
“不是兔子!是兔子精!”
“兔子精也来偷营?!”
山鸡精从天上俯冲下来,嘴里叼着石头,对着西岐士兵的脑袋一顿乱扔——石头不大,但砸在头盔上“当当”响,砸得士兵们晕头转向。
“天上也有!是鸟精!”
“什么乱七八糟的!兔子精鸟精都来打我们了?!”
熊大壮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乐得直拍大腿:“哈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绝龙岭上,闻仲看到北面火起,立刻下令——
“全军出击!”
三千商军从营寨里冲出来,直扑西岐大营正面。
闻仲冲在最前面,雌雄双鞭左右开弓,一鞭一个,西岐的前哨根本挡不住他。
“闻仲来了!闻仲来了!”
西岐大营正面也乱了——北面偷营部队被火烧得自顾不暇,正面又来了闻仲的猛攻,姜子牙一时之间两头顾不过来。
闻仲带着三千人冲了一夜,杀穿了西岐大营的前沿阵地,缴获了粮草辎重若干。
天亮的时候,他退回绝龙岭,清点伤亡——死了八十人,伤了一百二。
不算少,但比他预想的好。
熊大壮带着小妖怪们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但全都笑嘻嘻的。
“太师!太师!”熊大壮跑过来,“我们赢了!我们把他们的营地烧了一半!他们吓得跑了!”
闻仲看着这群小妖怪——兔子精的耳朵被烧焦了一截,松鼠精的尾巴少了半条,山鸡精的毛秃了一片,野猪精的鼻子被蹭破了一块——但每一个都在笑。
“辛苦了。”闻仲说。
“不辛苦!”熊大壮摆手,“好玩!比在山洞里睡觉好玩多了!”
闻仲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掩面转过身,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但闻仲知道,这一仗只是暂时的。
西岐还会再来。姜子牙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重整旗鼓,发动更大的攻势。而闻仲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少——朝歌不会增兵,他得不到任何支援。
他坐在中军大帐里,看着地图,手里握着雌雄双鞭。
帐外,熊大壮正在教他的小妖怪们练队形——虽然练得乱七八糟的,但每一个都很认真。
闻仲听着帐外的喧闹声,忽然自言自语——
“可我放不下。”
他放不下大商。放不下那些跟着他的士兵。放不下邓九公。放不下熊大壮和他的小妖怪们。
他知道教主当年解散截教是对的——教主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截教如果卷入封神会是什么下场。教主选择了“不在场”,选择了让弟子们各自活着。
但他做不到。
他不是核心弟子,他没有因果遮蔽符,他的因果线密密麻麻,缠得死死的——他早就被因果网住了。
“教主……”闻仲低声念了一句,“您当年解散截教,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帐外,熊大壮的喊声传来——
“一二一!一二一!你走反了!左脚!左脚!那是右脚!”
闻仲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