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还在往下淌。发布页Ltxsdz…℃〇M


    阳台上积了浅浅一层水，顺着地砖缝隙慢慢渗进屋里，在门槛处汇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黎明站在房间中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脚上那拖鞋已经湿了。


    “……你们先别站着了。”他有些尴尬的扶额说，“身上都是水，再站下去我这地板要泡发。”


    他转身去开衣柜。


    衣柜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木柜，拉门的时候咯吱响了一声，里面衣服很少，鞋子只有两双来回换着穿。


    他翻了翻，只找出一条干毛巾和一件他穿了好几年的卫衣，藏蓝色的，袖子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毛巾只有一条。黎明把毛巾递出去，看了一眼面前这一大群人，又默默收回来，“……算了，你们谁先擦？”


    罗莎琳皱了一下眉，伸手接过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用毛巾擦了一下湿漉漉的金色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


    她擦得很仔细，从发根到发尾慢慢捋了一遍，然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退后半步，又恢复了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达达利亚凑过去拿起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头发翘起来几根，像刚洗完澡没吹干的猫。


    他把毛巾递给旁边的阿蕾奇诺，阿蕾奇诺接过去只擦了一下手臂，又递给了桑多涅，桑多涅把毛巾折了两折，压在肩上吸渗进衣领的雨水。


    毛巾就这样从一个人手上传到下一个人手上，没人说话，但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次配合。


    黎明靠着衣柜站在旁边看着，莫名觉得有点荒唐。


    太神了，能见到这一幕真是这辈子有了。


    毛巾最后回到了黎明手上，已经湿透了，沉甸甸地搭在他掌心。


    “……我把阳台上的水扫一下。“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你们随便坐吧。”


    他找出一把塑料扫帚，推开阳台门，雨水顺着屋檐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缩着脖子，借着屋里透出的光把地面的积水往排水口扫，扫了没两下，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门框里探出来。


    卡皮塔诺站在阳台门口，沉默地看着他。


    黎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队长？”


    黎明毕竟还是很喜欢这位正义感十足的第一席，对方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戴着面具黑压压的站在他身后，他甚至还有些害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卡皮塔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扫帚。


    他弯腰扫水的动作很利落，三下两下把水推到了排水口，又用扫帚把粘在瓷砖上的几片落叶拨开。


    然后他把扫帚靠在墙角，走回屋里，全程没说一个字。


    “……谢谢。”


    黎明站在阳台上，雨水溅在小腿上，冷得像针扎。


    他深吸一口气，也回了屋，顺手把阳台门关紧了些。


    窗帘刚才被队长拉回来了，这会儿被风鼓得微微鼓起，但至少不再往屋里灌水。


    出租屋只有三十平，十二个人挤进来之后，连转身都困难。


    散兵靠墙站着，双手抱臂，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屋子，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黎明看出来了，他本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但可能是实在挑不出词了。


    “你们这样站一夜肯定不行。”黎明说，“先坐地上吧——我找点东西垫着。”


    他翻出宿舍搬来后就没用过的瑜伽垫，又拿出两床冬天备用的薄毯。


    地板上铺了三层，勉强能坐五六个人。他把自己的枕头从床上拽下来，也扔到垫子上。


    “抱歉，跟至冬的行宫肯定没法比，先挤一挤吧。


    达达利亚第一个坐下去，他盘着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啊。”


    罗莎琳冷着脸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在垫子边缘坐下了，腰板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不像坐在地上。


    潘塔罗涅犹豫了两秒，也坐了下来，还顺手把大衣下摆拢了拢，好像怕弄脏似的。


    其他人陆续坐下，只有皮耶罗和卡皮塔诺还站着，一个靠在桌边，一个立在门旁。


    黎明坐在床沿上，看着地上坐着的一排执行官，恍惚间觉得自己家里像开了个什么座谈会，居然有点好笑。


    “时间还早。”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过十分，“我明天上午没课，可以陪你们熬一会，趁现在，先给你们看一些东西。”


    他抱起笔记本电脑放到膝盖上，打开浏览器，想了想，先输入了一个词条。


    “百度百科。”


    他点开搜索结果，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众人，“这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知识库，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在这里搜。”


    桑多涅往前探了探身，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她的眼神很专注，瞳孔映着显示屏的蓝光，像在解构一行复杂的代码。


    “索引系统。”她低声说，“信息检索架构。”


    “对，可以搜任何词。”黎明把电脑放到折叠桌上，又把手机解锁递出去，“这个是手机，比电脑方便携带，你们先用我的……我明天去给你们买几部便宜的备用机，但今天先用着。”


    手机被递到最近的哥伦比娅手里。


    她接过去时指尖轻轻擦过黎明的掌心，凉得像一片冰。


    黎明没忍住缩了一下手，她似乎没注意到，只是低头看着亮起的屏幕，食指在玻璃面上慢慢滑了一下。


    页面跟着滚动了一截，她微微歪了歪头，表情依旧是那种空灵的漠然，像在观察一件过于新鲜的玩具。


    达达利亚凑过去看，“这是什么？怎么动的？”


    “触屏。“黎明说，“手指滑一下就翻页，我不知道至冬有没有类似的传讯工具，我们的科技应该不是一个科技树……”


    “有意思。”达达利亚伸手也想碰，被哥伦比娅无声地偏了一下手躲开了，他没在意，默默地把手收回去。


    多托雷从哥伦比娅手里接过手机的动作很自然。


    他翻了几下，点开了一个新闻App，快速扫了几条本地新闻，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此方世界的媒介载体高度电子化。”他把手机还回去，“文本、图像、声音均可通过单一设备传输，信息流通速度远超提瓦特。”


    “所以你们需要学的东西很多。”黎明说，“认字倒是没问题……你们说的语言和我们一模一样，可能是穿越附带的规则……但很多概念是全新的，比如手机、网络、身份证、法律、货币体系……


    他掰着手指数到一半，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收了回去。


    “……总之慢慢来吧。”


    普契涅拉微微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少年，明日可否替我们寻些纸质读物？”


    黎明愣了一下：“纸质读物？”


    “习惯翻页的手感。”普契涅拉说，盯着光亮的屏幕，时日久了，眼睛会涩。


    “可以。”黎明想了想，“学校图书馆挺大的，我可以借一些基础教材回来 但一次借不了太多，数学、物理、政治、历史，什么都有。你们想看什么类型的？”


    话音刚落，多托雷抬眼看向他：“有解剖学吗？”


    黎明的嘴角抽了一下：“……有，但您看了之后别在我屋里搞什么实验，我很严肃的。”


    多托雷没接话，嘴角挂着那抹薄薄的笑，像默许，又像嘲讽。


    皮耶罗忽然开口了：“经济学、地理、近代史。”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在安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厚重，此方世界的秩序运转规律，须从这三处入手。


    黎明在手机备忘录里一一记下。


    罗莎琳偏过头：“有诗歌和乐谱的话，也带一本。”


    “……行。”


    阿蕾奇诺抬起眼帘：“实用型技能类。维修、建筑、烹饪，皆可。”


    “记下了。”


    卡皮塔诺从头到尾没提要求，黎明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队长呢？您想看什么？”


    卡皮塔诺沉默了几秒。


    “格斗”


    他言简意赅地吐了两个字。


    黎明点点头，在备忘录里加上“格斗/武术”。


    他打完字抬头，发现达达利亚正盯着他的手机备忘录看，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对“能记录一切”的电子设备产生了浓厚兴趣。


    黎明实在是受不了达达利亚这个品质的帅哥这么看着自己，把手机递过去，嘱咐道。


    “你先玩着，别下太多App，内存不够。”


    达达利亚接过去，开始狂划屏幕，每点开一个图标都要一声，一旁的罗莎琳忍无可忍地偏过头去，但余光还是偷偷瞟着屏幕。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黎明坐在床沿上，看着地上席地而坐的这一群人，睡衣上的水渍还没干透，头发一缕一缕地贴着额头，姿态各异。


    有端坐的，有半躺的，有抱膝的，有一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看天花板的。


    他们还没有完全放松，每个人身上都还残留着某种紧绷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