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朝各代刚从狗班长的故事里缓过神来,有的还在抹眼泪,有的还在沉默。发布页LtXsfB点¢○㎡
刘邦方才说了句“朕的狗也该有名字”,曹操刚放下酒碗,嬴政还在想忠烈祠的事。
谁也没想到,天幕接下来要放的东西,会让所有帝王都彻底安静下来。
【全网公认三大救母真男人。】
孔子捋着长须,眉头微皱,脸上是那种见到后世子孙不争气时才有的困惑。
“嗯,孝道是我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
“这三位全网公认救母的真男人,到底发生什么了?能让后世如此表扬他们?”
【这三位是敢于和死神硬碰的三大真男人。】
天幕上只写了一行字,却重得像一座山。
画面缓缓展开,一个孩子的背影出现在屏幕上。
瘦小、单薄,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军装,站在一面军旗前,敬着不太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可背挺得很直。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太清五官。
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像一个还没长大就被迫穿上大人衣服的孩子。
【第一位,武警战士陈啸天,阎王殿前一换三。】
【他成为中国最小武警那天,只有七岁。
也正是在七岁那年,他在阎王面前一换三。
他救回了母亲,救回了另一个陌生人,却永远回不来。】
汉朝。
刘邦盯着天幕上那个瘦小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方才还在念叨要给军犬起名字,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酒盏停在半空,里面的酒晃了晃,洒了几滴出来。
“七岁……当兵?”
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飘,“朕七岁的时候,还在沛县偷鸡摸狗,满街追狗打鸟。”
“这孩子七岁就当兵了?”
他放下酒盏,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天幕。
【在他5岁那年,母亲被查出尿毒症。不幸的是,两年后自己也身患脑癌,生命只剩下3个月。】
天幕上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家医院。
病房里,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臂上插着透析管。
旁边的小床上,一个瘦小的孩子蜷缩着,头发因为化疗已经掉光了,脑袋上贴着纱布。
【只有通过化疗才能勉强维持生命,又因脑中的肿瘤压迫视神经,导致他双目失明。发布页LtXsfB点¢○㎡】
画面中,孩子的眼睛睁着,可瞳孔里没有焦点。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摸索着,摸到了母亲的手。
他握住了,握得很紧。
【虽然如此痛苦,但他从不哭不闹。他说,当兵保家卫国,陪伴母亲,是他最大的愿望。】
【尽管当时的啸天已经十分痛苦,但当得知自己的肾脏可以救妈妈时,他竟然要自杀,要救妈妈!】
刘邦愣愣地看着天幕上那个孩子的脸。
那张脸很瘦,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睁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朝着母亲的方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
“自杀……救妈妈。”
刘邦缓缓重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把酒盏放下,酒盏在案几上磕出一声脆响。
“一个七岁的孩子,自己眼睛看不见了,自己快死了,自己身上插满管子,疼得睡不着觉”
“他想的是自杀,把自己的肾给妈妈。”
他沉默了很久。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萧何。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那红色来得很突然,像是一片干裂的土地底下,忽然涌出了一股泉水。
“萧何,朕这一辈子,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
“朕杀过白蛇,斩过项羽的兵,砍过匈奴的头。”
“可朕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一个七岁的孩子,会让朕觉得,朕不如他。”
萧何轻声道:“陛下,此子之心,纯净如赤子。”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懂,娘病了,他要救娘。”
刘邦点了点头,眼眶里的红色又深了一层:“朕的沛县,也有孝子。”
“可七岁自杀救娘,朕第一次听说。”
“朕第一次听说。”
大明。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里,方才还在为老兵营的事感慨,此刻整个人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贼老天!”
他骂得声音极大,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殿中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连朱标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朱元璋指着天幕,手指在抖,“明明这位母亲都已经得病了,没想到孩子也没逃过!这叫什么天理?这叫什么天道?!”
他气得来回踱步,靴底踩得金砖咚咚响,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走了三圈,他忽然停下,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
“儿臣在。”
“那个孩子,他几岁?”
“父皇,七岁。”
朱元璋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坐回龙椅上,双手攥着扶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了又鼓,像在咬牙,又像在忍什么。
“七岁。”
他重复了一遍,“咱七岁的时候,在给地主放牛。”
“放不好,挨打。吃不饱,挨饿。可咱至少,有娘。咱的娘虽然穷,虽然苦,可她在。”
“咱放牛回来,她在门口等咱,咱挨了打,她给咱揉。”
“咱饿了,她给咱留一口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哑了:“这个孩子,他才七岁。”
“他娘病了,他自己也病了,他看不见了,他快死了。”
“他想的是,自杀,救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疤,那是一双杀过无数人的手,也是一双扛过无数江山的手。
可此刻,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标儿,咱问你。”
“儿臣在。”
“咱这辈子,为了活命,杀过很多人。为了江山,杀过更多人。”
“可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咱会因为一个七岁的孩子,觉得咱这双手,不配。”
朱标轻声道:“父皇,此子之孝,感天动地。”
“他不懂权谋,不懂江山,他只懂,娘要活。”
朱元璋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懂江山。可他做的事,比咱坐江山还难。”
“咱坐江山,是让天下人活。”
“他救娘,是让自己的命,去换娘的命。”
“咱做不到,咱老朱,做不到。”
【他不断呼喊着要救妈妈。】
画面中,病房里,那个看不见东西的孩子在床上挣扎。
他的小手在空中乱抓,他的嘴在动,一遍一遍地喊:“救妈妈……救妈妈……把我的肾给妈妈……我不怕死……救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可他没有停。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只知道,他要救妈妈。
镜头缓缓转向病房外的走廊。
一个女人的身影靠在墙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可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那是啸天的妈妈。
【而妈妈却始终不能说服自己。】
画面中,她蜷缩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双手捂着脸。
她的丈夫蹲在她面前,嘴唇在动,在说着什么。
可她不听,她只是摇头,摇头,再摇头。
她的手指缝里全是泪,她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她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用儿子的命换自己的命。
她宁愿自己死。
【直到婆婆说,换肾不是剥夺啸天的生命,而是让他以另外一种方式将生命延续。】
【听到这,母亲才终于下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秦朝。
嬴政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走廊里的母亲身上,他沉默了很久。
殿中没有人敢说话,连李斯都只是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换肾不是剥夺他的生命,而是让他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生命。”
嬴政缓缓重复这句话,声音低沉。
那声音里有几分思索,也有几分说不清的震动。
“这句话,是那个婆婆说的。”
“她比朕见过的很多说客都更懂人心。”
李斯轻声道:“陛下,这位母亲不愿接受儿子的肾,是因为她不愿儿子为自己而死。”
“婆婆的话,是让她明白,接受,不是失去,是延续。”
嬴政沉默了片刻,目光深远。
他这人向来以铁腕着称,焚书坑儒,严刑峻法,从不心软。
可此刻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柔软,那柔软像是铁水在炉子里熔化之后,慢慢冷却下来的样子。
“朕统一六国,杀人无数。可朕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死,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的生。”
“这个七岁的孩子,他的死,不是死。”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朕修长城,死了很多人。”
“他们的死,是死,朕统一天下,也死了很多人。”
“他们的死,是死,可这个孩子的死。”
他停住了,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找了很久,他找到了。
“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