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演习前夜,炊事班给战士发压缩饼干,给军犬发的是掺了牛肉的特供口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炊事班的画面。
两个炊事兵抬着两只箱子走过来,一箱是压缩饼干,包装简陋,上面印着“单兵口粮”四个字。
另一箱是特供口粮,包装讲究,封口处还印着“军犬专用”的标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牛肉味。
【有个新兵偷偷把饼干喂给爱犬,第二天全连做检讨。】
画面中,一个新兵趁着夜色蹲在犬舍旁边,把自己那份压缩饼干掰碎了,一块一块地递给面前的军犬。
那狗吃得很慢,吃一块,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问“你还有吗”。
新兵摸了摸它的头,小声说:“你吃吧,我不饿。”
第二天,全连集合。新兵站在队列前面,低着头。
指导员站在他旁边,没有骂他,只是让他念了一份检讨。
【指导员在动员会上敲着黑板,你们知道军犬的服役年限吗?】
【它们比在座90%的兵龄都长。】
汉朝。
刘邦看着天幕上炊事班抬着两个箱子走过来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压缩饼干?特供口粮?”
“朕打仗那会儿,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还分人和犬?”
“朕的兵吃什么,狗就吃什么。”
“有时候兵都吃不上,狗就更吃不上了。”
他笑着笑着,可当他看到新兵把饼干喂给军犬、第二天全连做检讨时,他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把酒盏放下,放在案几上的声音很轻,可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新兵……跟朕当年有点像。”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朕当年在沛县当亭长,自己吃不饱,还把最后半块饼分给一条野狗。”
“后来那条狗跟着朕走了十几里路,怎么赶都赶不走。”
萧何轻声道:“陛下,犬之忠诚,是被人心暖出来的。”
刘邦点了点头,可目光却沉了下来。
那目光落在天幕上指导员敲黑板的画面上,落在“比90%的兵龄都长”这行字上,越落越沉。
“犬比90%的兵龄都长……这句话,戳到朕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认真,那种认真是一个见惯了生离死别的老兵,忽然被人说中了心事之后才会有的认真。
“朕打天下的时候,很多兵跟着朕打了几年就死了、跑了、散了。”
“死的那叫阵亡,跑的那叫逃兵,散了的那叫,没办法。”
“可犬呢?犬不会跑,它认了你,就一直认。”
“你打它,它不走,你饿它,它不走,你把它送走,它还回来。”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萧何:“萧何,朕问你,朕的汉军里,有没有一条狗,跟着朕从沛县走到咸阳,从咸阳走到汉中,从汉中走到长安?”
萧何沉默了一瞬。
他跟着刘邦这么多年,太了解刘邦了。
刘邦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心里记得很多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记得每一个跟他打过仗的兄弟,记得每一个替他挡过刀的人。
他嘴上不说,可他记得。
“陛下,”
萧何斟酌着开口,“汉军中有军犬。但臣不敢确认,是否有犬跟随陛下从沛县走到长安。”
刘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是温的。
他把酒盏放下,看着天幕上那个新兵低头念检讨的画面,忽然笑了一下。
明朝。
朱棣面前摊着一张北元的地图,手里拿着一支朱笔。
他刚在图上画了一条线,就看到了天幕上那段关于军犬服役年限的描述。
他放下朱笔,挠了挠头,又摸了摸下巴,表情极其复杂。
“比90%的兵都老……”
他缓缓重复,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实木狗窝”的画面上,“朕的禁军里,也有老卒。”
“打了半辈子仗,浑身是伤,走路都不利索了。”
“可朕让他们走,他们不肯走。说 除了军营,哪儿都不去。”
姚广孝轻声道:“陛下,军伍之人,以营为家。”
“老兵不肯走,是因为他们把军营当成了最后的归处。”
朱棣点了点头,可目光没有离开天幕。
画面上,某边防连的大黄退休了,战士们给它做了个实木狗窝,还配了军备。
那狗窝很大,比连长的床还宽。
里面铺着旧军被,旁边摆着一只军用水壶、一只搪瓷碗,碗上还刻着“大黄专用”四个字。
……
“实木狗窝……”
朱棣喃喃重复,忽然笑了一下,“朕的兵,退伍的时候,朕给什么?”
“给银子,给地,给官。可朕从来没给过谁一个窝。”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人是人,狗是狗。”
“人有人窝,狗有狗窝。可朕忽然觉得,那只大黄,配得上那个实木狗窝。”
【新兵问班长,狗也配睡床?】
【班长指着荣誉室挂满的军功章,看见没?它救过7个班长。】
曹操刚喝完一碗酒,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此刻他看到了“救过7个班长”这句话,笑容慢慢收了。
他的目光在“救过7个班长”和“全场起立鼓掌”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伙食标”这句话上,嘴角微微一扯。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这犬吃得比人都好,可孤不觉得过分。”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许褚粗声道:“主公,一条狗,吃三个炊事班长的俸禄?这……这也太过了吧?”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酒碗,站起来走到帐前,指着天幕上哮天的影像。
那是一只黑背,毛色油亮,耳朵尖挺,眼睛盯着前方,像一把出鞘的刀。
“它救过七个人。”
曹操说,声音不大,可帐中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座的,有几个救过七个人?”
帐中一片安静。
许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曹操转过身,目光扫过许褚、张辽、徐晃、曹仁。
他看得很慢,一个一个地看,像是在数,又像是在问。
“你们救过几个人?孤不知道。但孤知道,这只犬救过七个。”
“七个跟它朝夕相处、给它喂食、带它训练的人。”
“它没有军饷,没有爵位,没有封地,可它有的东西,你们未必都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那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溅起的水花让帐中所有人都绷紧了脊背。
“它有的,是七条命。救回来的命。”
许褚粗声道:“主公!末将也救过人!”
曹操看了他一眼:“你救过几个?”
许褚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末将……记不清了。”
曹操重新坐回胡床,端起酒碗:“孤也记不清了。”
“可这只犬,七条命,它记得清清楚楚。”
“那面墙上,挂着的不是奖章,是它一条一条捡回来的命。”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又说:“孤方才说,这犬吃得比人都好。”
“孤收回这句话,它吃得比人好,是因为它做的事,比人多。”
郭嘉摇着羽扇,微笑道:“主公,犬不能封都尉。”
曹操瞪了他一眼:“孤知道,孤就是说说。”
他顿了一下,又说:“可孤的军犬,从今日起,伙食标准跟士兵一样。”
“立过功的,加餐。”
“战死的,葬在军犬冢,立碑,书其名。”
“孤的犬,也该有名字。”
他说完这话,把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最震撼的是某次国际比武,中国军犬哮天在爆炸物搜查环节,硬是从汽车底盘里叼出遥控炸弹。】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片开阔的比武场,各国军犬正在比赛。
轮到哮天出场时,训导员松开牵引绳,哮天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场地中央那辆汽车。
它绕着车转了一圈,然后毫不犹豫地钻进车底。
几秒钟后,它叼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体从车底爬了出来,稳稳地放在训导员脚边。
导调组的人围上来,拆开那东西,脸色变了。
那是一个遥控炸弹。
模拟装置,但足够真实。
如果引爆,方圆十米内所有人都活不了。
【导调组宣布成绩时,全场起立鼓掌。】
画面中,各国的军犬训导员纷纷站起来,对着哮天鼓掌。
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吹口哨,还有人走过来摸了摸它的头。
哮天站在场地中央,尾巴轻轻摇着,左耳朵上缺了一块,那是刚才钻进车底时被金属边角划破的。
【后来才知道这只军犬的伙食标准抵得上三个炊事班长的工资总和。】
李世民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半天没翻一页。
他看完了哮天的比武画面,沉默了很久。
“这只犬,跑二十里,速度不减,咬住裤腿,力道不松。”
“它的体力、它的意志、它的忠诚,缺一不可。”
【军营里有个特殊现象,老兵退伍前总要摸摸军犬的爪子。】
【有位四级军士长在日记里写,摸着它耳朵上的弹片疤痕,就像摸着自己胸前的军功章。】
【后来这位老兵转业时,军犬追着军车跑了20里,生生把裤腿撕开三道口子。】
【现在明白了吧?军犬的每一根骨头都刻着军人的血性。】
【当你在短视频里刷到军犬撒娇卖萌时,请记住它们曾在雷区匍匐前进,在洪水中托举生命。】
【这些狗班长的待遇是用命挣来的。】
朱元璋看完了整个故事。
当军犬追着军车跑出二十里时,他的眉头猛地一挑;当裤腿撕开三道口子时,他的嘴角抽了抽。
当日记里那句话出现时,他沉默了很久。
“摸着它耳朵上的弹片疤痕,就像摸着自己胸前的军功章……”
他缓缓重复,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哑。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疤。
那是当年打陈友谅时留下的,刀砍的,差点把整个手掌劈开。
“咱老朱的身上,也有疤。”
“打仗留下的,刀砍的,箭射的,火烧的。可咱没摸过犬的疤。”
朱标轻声道:“父皇,这只犬身上的疤,是替人挡的,您身上的疤,是替天下挡的。”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追车二十里”的画面上,落在那个四级军士长摸着军犬耳朵的画面里,忽然开口了。
“咱老朱的兵,退伍的时候,咱送过吗?”
朱标回答:“父皇送过徐达,送过常遇春。”
“咱问的是,咱送过那些没有名字的老兵吗?”
朱标沉默了。
朱元璋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过身,看向殿中武将们。
蓝玉、傅友德、冯胜、沐英,一个个都站着,谁也不敢说话。
“你们谁被犬追过?”
武将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朱元璋哼了一声:“你们打了一辈子仗,连一只犬都不如。”
“犬追人追二十里,你们送过那个老兵?”
武将们齐齐低头。
朱元璋又说:“咱不是让你们追人。咱是让你们记住,那只犬追了二十里,不是因为那个人官大,不是因为那个人有钱。”
“是因为那个人曾经喂过它,摸过它的头,跟它说过话。”
“就这些,就这些,它记了一辈子。”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咱的兵,跟着咱打天下。”
“死了的,咱立碑,活着的,咱给地。”
“可咱从来没有摸过他们的头,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辛苦了’。”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廊柱的声音。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端起茶盏。茶是凉的,他没在意。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实木狗窝”的画面,忽然笑了一下。
“标儿。”
“儿臣在。”
“咱的军犬,退休了,也给它们做个实木狗窝。”
“里面铺旧军被,摆军用水壶,搪瓷碗上刻名字。每只都有名字。”
他喝了口凉茶,又说:“咱的兵退休了,咱也给他们一个窝。”
“不叫狗窝,叫‘老犬兵营’。”
“让他们住着,养着。活着的时候有窝,死了的时候有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