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被父亲拍着肩膀，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很快就收起那点不好意思，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爸，夸奖的话咱回头再说，正经事要紧，洄龙河的事耽误不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熊二咋咋呼呼的喊声：


    “熊大你快点！再晚了麻哈鱼就遭殃了！”


    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熊二拽着熊大的胳膊冲了进来，熊大脸上没了往日的沉稳，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进门就看向刘坤：


    “刘坤，熊二都跟俺说了，洄龙河被污染了？到底咋回事？”


    “情况有点紧急，现在正是麻哈鱼洄游产卵的关键期，下游河段被偷排了工业废水，还有大量垃圾堵了河道。”


    刘坤拎起脚边的工具包往背上一甩，顺手把桌上的水样瓶塞进口袋：


    “咱们现在就过去，先看看河道情况，等执法队过来。”


    “走！”熊大连犹豫都没犹豫，转身就往外走，熊二紧随其后，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光头强抓起墙角的耙子和手套，强爸也顺手拎起两个空编织袋，一行人脚步匆匆，顺着林间小路直奔洄龙河下游。


    越往河道下游走，空气中的刺鼻味就越重，混着腐烂的腥气，风一吹就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熊二跑在最前面，刚看到河道的影子，就猛地停住脚步，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臭得俺脑袋疼了！”


    众人快步走到河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了脸。发布页Ltxsdz…℃〇M


    原本该清澈见底的洄龙河，此刻下游的河段浑浊发灰，水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塑料袋、破塑料瓶、废弃的渔网，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桶和烂木料，把原本宽阔的河道割得七零八落。


    岸边的水草被废水泡得发黑腐烂，闻得人胸口发闷。


    强爸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岸边的河水，指尖刚沾到水就猛地缩了回来：“这水都成什么样了！这样的水，别说产卵了，活都活不下去！”


    就在这时，河道下游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水花声。


    刘坤率先迈步走了过去，捂着鼻子蹲下身，拨开挡在眼前的破塑料袋，就看到被垃圾分割成的一个个死水洼里，挤满了被困的麻哈鱼。


    肥硕的鱼身拼命拍打着水面，想跳出困住它们的水洼，却一次次撞在坚硬的垃圾上，有的鱼身上沾了黑乎乎的油污，还有几条已经翻了白肚，漂在浑浊的水面上。


    “是麻哈鱼！”光头强也凑了过来，看着水洼里挣扎的鱼群，急得直跺脚：


    “这可怎么办啊！它们要往上游产卵，现在全被这些垃圾堵住了，困在这死水里，根本活不成啊！”


    “别愣着了，先清垃圾！”熊大话音刚落，就直接跳进了河水里，冰凉的河水混着油污沾在他的皮毛上，两只粗壮的胳膊抱住堵在河道中央的废木料，一使劲就把它扛了起来，大步走到岸边扔在地上。


    熊二也跟着跳进水里，虽然皱着眉头嫌弃水脏，可看着水里挣扎的鱼，也咬着牙搬起沉在水里的石头和破铁桶，一趟趟往岸上运。


    “咱们也动手！”刘坤戴上橡胶手套，招呼了一声，率先伸手去拢水面上漂浮的塑料袋和垃圾：


    “先清出一条水道来，让困在下游的鱼能先游到上游去，剩下的垃圾咱们慢慢清。偷排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来，咱们先救鱼要紧。”


    光头强拿着耙子，把水面上的漂浮垃圾一点点拢到岸边，强爸也蹲在水边，把一个个缠在水草上的塑料袋扯下来塞进编织袋，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捧起搁浅在泥滩上的麻哈鱼，轻轻放进还没被污染的浅水里。


    刘坤一边清理垃圾，一边提醒大家：“都小心点，别碰那些没开封的废水桶，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有腐蚀性，沾到身上麻烦。”


    “刘坤刘坤！你看这条鱼好大！”熊二突然喊了一声，指着水洼里一条半米多长的麻哈鱼，眼睛亮了亮，爪子下意识就伸了过去。


    “熊二！”熊大一巴掌拍在他的爪子上，脸一沉，“这鱼是要去上游产卵的，你敢动嘴试试？”


    熊二赶紧把爪子缩回来，挠着脑袋嘿嘿笑，一脸委屈：


    “俺就是说说，俺不吃，俺就是看它困在里面怪可怜的，想把它放到水里去。”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条大鱼，快步走到清出来的浅水道里，轻轻把鱼放了进去，看着鱼甩着尾巴往上游游，还傻乎乎地挥了挥爪子：


    “快走吧快走吧，去上游生宝宝。”


    太阳一点点往西沉，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河面，大家的衣服都沾了泥水和油污，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尘往下淌，却没人喊一句累。


    光头强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岸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垃圾，凑到刘坤身边问：


    “对了刘坤，你咋就这么确定，这群偷排的家伙晚上肯定会来？”


    刘坤擦了擦手上的泥，语气笃定：


    “正常人干这种亏心事，肯定是偷偷摸摸的，白天镇上人多眼杂，他们不敢来，只有晚上趁着天黑才敢动手。


    你看这痕迹，最多是昨天晚上留下的，说明他们排得很频繁，今晚大概率还会来。”


    “小坤说得有道理。”强爸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看着还堵着大半河道的垃圾，叹了口气：


    “这垃圾太多了，咱们一晚上也清不完，先集中力气清出一条能过鱼的水道，让麻哈鱼先游上去，剩下的事，等抓了人再说。”


    大家都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直到天彻底黑透，山里的风带上了凉意，一轮弯月升到树梢上，大家才终于在堵得严严实实的河道里，清出了一条两米多宽的水道。


    原本被困在下游水洼里的麻哈鱼，像是察觉到了生路，纷纷顺着清出来的水道，甩着尾巴拼命往上游游。


    红色的鱼鳞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噼里啪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河道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