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筒子楼的夜晚,像是一口煮沸的浑浊油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半边,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墙角的霉斑拉扯成一张张狰狞鬼脸。对于从小在无菌豪宅长大的曾灵蕴来说,这里不仅是住所,更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的恐怖片现场。
“凌云,我……我要洗澡。”
曾灵蕴抱着换洗的丝绸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瑟瑟发抖。那扇磨砂玻璃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仿佛随时会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洗呗。”凌云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玄门遁甲》,头也不抬,一脸云淡风轻,“放心,我刚才用‘天眼’扫过了,这屋里没鬼。”
“不是鬼……”曾灵蕴咬着嘴唇,苍白的手指指向浴室角落,“是有老鼠。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吱吱’的声音,还有东西在爬,窸窸窣窣的,特别恶心。”
“老鼠?”凌云皱了皱眉,把书扔在一边,“这老小区确实容易招耗子。行,你去客房那个浴室洗,这里交给我。我去‘抓鬼’……啊呸,抓老鼠。”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大步流星地走进浴室。
“咔哒。”
门关上的那一刻,凌云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临大敌的凝重。他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瞬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不是下水道的淤泥味,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腐烂气息。
“吱吱……滋滋……”
声音再次响起。
但那绝对不是老鼠的叫声。
那是“尸蟞”特有的甲壳摩擦声。
凌云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看清了地漏缝隙里爬出的东西。那是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通体漆黑如墨,背上长着诡异的红色斑点,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气。
“尸蟞?”凌云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这种专门养在乱葬岗吸食尸气的毒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瞬间明白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是冲着曾灵蕴来的。有人想用这些见血封喉的毒虫,在浴室这种密闭、潮湿的空间里,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身亡”。
“想害我的人?”
凌云眼神一冷,杀气毕露。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画了一个繁复的符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光护体,百毒不侵。急急如律令!”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瞬间笼罩住他的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勾,指尖透出一股奇异的吸力。
“出来吧,小宝贝们。”
地漏里的尸蟞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脚背。若是普通人见了,恐怕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但凌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那些毒虫在他脚上爬来爬去,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金光护罩。
“谁派你们来的?”
凌云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手指猛地一捏。
“噗”的一声轻响,几只带头的尸蟞瞬间爆裂,化作一团腥臭的黑水。
剩下的尸蟞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本能地想要往回缩,钻回地漏深处。
“想跑?”
凌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手指翻飞,眨眼间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去。”
纸鹤脱手飞出,轻盈地落在地漏口,瞬间燃烧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焦糊味弥漫开来。那些尸蟞在火光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化作了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
“搞定。”
凌邮拍了拍手,看着地上的黑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有人按捺不住了啊。”
……
浴室门外。
曾灵蕴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着抱枕,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里面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可怕。
“凌云?”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凌云,你没事吧?”
依然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浴室里偶尔传来一阵奇怪的“滋滋”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老鼠在啃骨头。
“啊!”
曾灵蕴吓得尖叫一声,脑海里的脑补画面瞬间达到了顶峰。完了!凌云肯定被老鼠吃了!或者被咬伤了,正在流血!
“凌云!你坚持住!我来救你!”
曾灵蕴顾不上害怕,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虽然她根本不会用,甚至拿反了刀柄),猛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别怕!我来……”
她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浴室里,凌云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他身上没有半点血迹,甚至连衣服都没乱。只是他的脚边,有一小堆黑色的灰烬,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而凌云,正手里提着一只……死老鼠。
那是一只肥硕的褐家鼠,肚子朝天,四脚朝天,看起来已经死透了,甚至还有些僵硬。
“那个……灵蕴,”凌云转过身,手里提着那只死老鼠,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老鼠抓到了。这鼠……挺肥的,估计是偷吃了隔壁王大妈的腊肉。”
曾灵蕴看着那只死老鼠,又看了看凌云那张无辜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凌云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不就是只老鼠吗?我一进门就看见它在偷水喝,一脚就把它踩死了。”
“可是……可是刚才那声音……”曾灵蕴指着地上的黑灰,“那是什么?还有这股味道,怎么像是烧焦的头发?”
“那是我在烧老鼠洞。”凌云指了指地漏,一脸认真地撒谎,“这老鼠还挺狡猾,挖了个地道直通下水道。我怕它还有同伙,就用打火机烧了一下,把洞口堵死了。”
他弯腰把那只死老鼠捡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行了,现在安全了。你可以洗澡了,放心洗,水很烫。”
曾灵蕴看着凌云走出浴室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地漏,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逻辑上似乎都说得通,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只老鼠……真的是被踩死的吗?
还有那股焦糊味……怎么闻起来那么诡异?
“凌云……”她忍不住喊住他。
“怎么了?”凌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又用了什么‘法术’?”曾灵蕴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答案。
凌云停下脚步,转过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灵蕴,你想多了。我这是科学灭鼠,懂吗?科学。”
说完,他吹着口哨,一脸轻松地走回了客厅。
曾灵蕴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又想起了刚才那只凭空燃烧的纸鹤。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浴室的门,反锁。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垃圾桶的底部,那只被凌云随手扔进去的“死老鼠”,在那堆黑灰的掩盖下,它的尾巴尖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那是尸蟞留下的“尸毒”。
这毒无色无味,潜伏期极长,专门侵蚀人的神智。它正静静地蛰伏在那只死老鼠的尸体上,等待着时机。
……
客厅里,凌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眼神深邃。
“科学灭鼠?”他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喃喃道,“灵蕴啊,有些脏东西,还是别让你知道的好。”
他伸出手,掌心赫然躺着一颗黑色的、带着红点的甲虫尸体——那是他特意留下的“信物”。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凌云捏碎了那颗甲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是谁,动她者,死。”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所有的阴谋与杀机。但谁也不知道,那桶被扔掉的垃圾里,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