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夫人原本是柔柔弱弱,一直拿着手帕擦眼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是确认颜叙已经知道她在给曹县令下毒时,她忽然就不想再继续演了。
“天师府的道长好手段,是,我有给那个畜生下毒。我没错,他该死......”
曹夫人姓钟,是京城小官家之女。
她从小就有个青梅竹马,两人两小无猜,两家父母也是早早就给他们定下了婚事。
只可惜她长得漂亮温婉,偶然一次被曹县令看上。
曹家上门提亲时,她自然是不愿的。
她的未婚夫也舍不得她,两家都觉得曹家来者不善。
满京城谁不知道,曹县令为人浪荡,手段凶残。
钟小姐要是真嫁给他,就等于羊入虎口,这辈子都要毁了。
为了保护她,两家父母坐到了一起,商量尽快完婚。
本以为曹家知道她即将成婚就会收手,可惜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眼看还有几天到婚期,她的未婚夫忽然被构陷下狱。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冤枉的,可是奈何“证据”确凿,不日就要问斩。
钟小姐买通官差,去到地牢看未婚夫。
才发现曾经那个光风霁月,气宇轩昂的少年郎,早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那双提笔的手被刑具夹的血肉淋漓,甚至已经可以清晰看见指骨。
他的那副挺拔如松竹的身体,如今因为疼痛,只能佝偻成一团。
即便已经遭受如此重的刑罚,他却依旧忍着剧痛安慰钟小姐不要担心。
他说家里会想办法,让她安心不要再来。
钟小姐如何不懂,那是曹家为了逼她就范所以才对未婚夫下这么重的手。
情谊是相互的。
未婚夫怕她担心,忍着剧痛也要安慰她。
钟小姐为了救出未婚夫,认命敲响了曹家的门。
后来,曹县令如愿抱得美人归。
而她的未婚夫,也恰巧洗清冤屈被无罪释放。发布页LtXsfB点¢○㎡
可是他的手毁了,人也生了重病。
这辈子无缘锦绣前程,他未来的时光都被毁了。
这让钟小姐如何能不恨。
本以为成婚之后曹县令能收敛点,没想到外派做官后的他更是变本加厉。
单是纳妾,钟小姐并不在意。
可是那些被强抢进府的女子,不少都是被逼迫。
他们或者家人出事,又或者宁死不屈。
有几个进来了,都没熬过新婚当夜。
这样恶心的狗官,凭什么一点报应都没有,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
钟小姐越想越恨,翻遍了医书又找了名医,最后才找到一种慢性毒药。
无色无味,发作周期也长。
加入饮食中,会慢慢让人疲劳乏力,一年之后就如油尽灯枯。
即便是找来太医,也查不出端倪无力回天。
那时他们只会以为,是曹县令纵情酒色掏空身子,没人会怀疑他身后那个贤惠温和的夫人。
曹夫人算准了时间,却没想到一年不到,曹县令就自作孽不可活。
她本想等处理完曹县令丧事,再把他后院那些可怜女子妥善安置。
可是现在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怕是用不了多久曹家的人也会知道。
她不畏惧死亡,唯独担心连累家人。
她也想跟面前的道士谈条件,可是他们是曹家人派来的,怎么可能听从自己安排。
曹夫人颓然叹口气,偏头看向窗外的明月。
怕是她要死在这里了,怕是再也见不到家人跟他了。
“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只希望两位道长高抬贵手,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与其被带回京城交由曹家折磨,不如死在这里还能轻松一些。
曹夫人刚下定决心要死,就听那云鹤道长再次开口。
“曹大人不是死在妖道手里吗,跟曹夫人你有什么关系?”
“?!”
曹夫人猛地抬头,又惊又疑看向颜叙,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道长你......”
颜叙视线往外,落在远处跪倒的那一院子人身上。
“没什么,就是感觉曹夫人深明大义,想必之后也会把那群可怜人安置妥当吧。”
这是要放过自己的意思吗?
曹夫人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点头道:“当然,她们已经很可怜了。处理完他的后事我自然会参照她们的想法,看看后续怎么安置处理。”
颜叙点头:“那就请曹夫人记住自己的承诺,我们明日就要带那俩道士启程回京。曹夫人只要记住,曹大人的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就可以。”
曹夫人本以为他揭穿自己,是要告诉曹家人。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只是提了一嘴,而后就决定轻轻揭过。
她开始是惊疑,不懂曹家人请来的天师为什么会帮她隐瞒。
曹夫人不敢信,生怕其中有诈。
“道长为何要帮我?”
颜叙闻言看了她一眼,随口回了一句:“他害的人已经够多了,你是为了救自己,也是为了救别人。”
曹夫人闻言,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多谢道长,我一定会将她们好好安置的。”
等到尘埃落定,她这辈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娘家她是不想回去了,改嫁别说曹家不允许,她自己也没有想嫁的人。
或许等一切结束后,她也该结束这半辈子的凄苦了。
颜叙一眼看出曹夫人存了死志,临走之前忽然回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旧梦沉多年,前缘端复连。钟小姐,你心中所爱之人一直在等你,虽然从前坎坷,但是此后前路一片大好。”
颜真在旁边,感觉道侣说话真的有温度有水平。
他对呆滞的钟小姐笑笑,也跟着劝慰了一句。
“钟小姐,我道侣的意思是活着就有希望,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钟小姐......
就连对她的称呼,都不再是曹夫人吗?
钟小姐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努力消化他们话里的信息。
听云鹤道长的意思,应该说的是她跟从前的未婚夫能再续前缘。
至于云松道长,后半句她听得明明白白。
但是他称呼云鹤道长是“道侣”,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们不是师兄弟吗?
天师府居然这么开明的吗?
钟小姐对他们的关系接受很快,也想起管事说的他们没要曹县令给安排的侍女。
是师兄弟也是道侣,他们两个活的这么肆意洒脱,怪不得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
想到自己从前的未婚夫,钟小姐忽然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从前家人来信简单提过他的现状,即便是自己嫁了人,他也一直没有成亲。
他们已经被奸人所害错过这么多年,钟小姐忽然就不想再浪费时间。
要是真像云鹤道长他们说的那样,未来的日子想来也不再凄苦......
颜叙跟颜真交代完这些,直接回了房间休息。
反正该说的他们都说了,至于停灵的曹县令,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洗漱之后便准备启程回京。
管事看他们从一个房间出来,心道这师兄弟果然是有一腿。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想想,面上还是装作平静只请他们去用早膳。
“两位道长,夫人她怕你们回京舟途劳顿,早早让厨房准备了早膳。要不吃完再启程?”
那云松道长的饭量,昨晚伺候的下人仍旧记忆犹新。
因此曹夫人吩咐准备早膳后,厨房的人早早就起来准备了许多。
有吃的,颜真自然是不会推辞。
酒足饭饱后,颜叙便吩咐捕头把地牢里的两个妖道带上马车。
经过一夜的休整,再加上有颜叙给的伤药,云鹤的状态好了很多。
最起码,不至于死在地牢。
云鹤跟云松在马车里,颜叙跟颜真则是坐在外面赶车。
四人一道,出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