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全速向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暗影步冷却一好就激活。身体化为暗影穿过废墟残墙。三十秒冷却。落地。冲刺。再激活。灰紫色雾霾擦过脸颊,湿抹布拖过皮肤的触感。茧子在掌心发烫——老周信号越来越强。跳频稳定。方向锁定。纺织厂。教团前哨站地下实验室。
距离约四公里。暗影步全速冲刺——十分钟。
废墟在两侧退去。裂开的柏油路被灰紫色苔藓覆盖。他跳过一道三米宽的裂隙,落地时脚踝震了一下。不停。虚空感知铺出去。五十米半径——变异体零。教团清过场。在为新一批实验做准备。
纺织厂出现在视野尽头。五层混凝土厂房。窗户全封。烟囱没有冒烟。虚空感知穿过混凝土地基——地下两层。第一层守卫宿舍和装备库。第二层实验室。
守卫比昨天多了三倍。
门口六个。外围巡逻两队各四个。厂房内部走廊每隔十五米固定岗。林默在厂房外围废墟里停住。虚空感知精确到每个人的站位和视线方向。暗影步一次最多穿两堵墙——大约十二米。三层防线。第一层外墙。第二层走廊隔断。第三层实验室气密门。
暗影步激活。第一层——厂房外墙。混凝土空心砖。穿过去落在废弃流水线车间。传送带瘫在地上,锈成一条深褐色的死蛇。第二层——走廊隔断。穿过时虚空感知扫到左边三米有个守卫在看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他打了个哈欠。林默从暗影中穿过右边通道。第三层——实验室气密门。钢制夹层。暗影步硬穿。消耗比平时多一倍。落地膝盖微弯。
通风管道入口在头顶。翻进去。
管道很窄。肩膀蹭着两侧金属壁。他趴下,匍匐前进。前方五米有个出风口。百叶窗栅栏。冷白的实验室灯光从栅栏缝里漏上来。还有声音——低沉的嗡鸣。裂隙能量照射装置。
林默爬到出风口。从百叶窗缝隙往下看。
八张金属实验台。三张空。四张上躺着已完成变异的身体——鳞片覆满,面目全非。第八张上绑着一个人。
灰紫色鳞片从右手臂蔓延到锁骨,边缘泛着同色微光,像嵌进皮肤的碎玻璃。右手五指正在融合——手指间长出薄膜,变异体前肢的雏形。
左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抠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顺着手腕流到金属台面上,汇成一小摊暗红。发布页Ltxsdz…℃〇M
他在用疼痛对抗变异。
老周。
保安制服领口被撕开。锁骨以下的鳞片让他看起来不像人了。但他还在动。嘴角在抽动——一下。又一下。每隔约两秒。和鳞片蔓延同步。咬肌凸出,腮帮子硬成石头。他在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林默的虚空感知扫下去。
老周的身体正被裂隙能量从细胞层面改造。渗透过了临界点。线粒体被替换。细胞核里的DNA被裂隙编码覆盖。不可逆。就算现在打断实验——老周也会在几小时内完成变异。能量路径已嵌进每条染色体。
实验进行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默来晚了。
茧子在掌心里发烫。烫得像要融进骨头。老周还回来的那一角碎片——昨天刚刚填补的缺口——发出的不再是位置坐标。是心跳。每秒一次。同步。
研究员站在实验台旁边。白大褂。右肩教团徽章。手里拿着数据板。
实验体编号37。耐受度——异常。他盯着数据板屏幕。普通人平均耐受时间八分钟。这个已经坚持了二十分钟。
顿了顿。屏幕跳出一行新读数。
加大剂量。看看他的极限是多少。
嗡鸣声升了半个调。裂隙能量照射装置的光从实验台下方打上来,把老周身上的鳞片照成半透明的暗紫色。鳞片蔓延速度加快了一倍。从锁骨往上——往脖子。往下巴。
林默的手指抠进通风管道内壁。金属变形的尖锐声响被设备嗡鸣盖住。暗影步冷却转好了。他可以跳下去。出风口到地面一米七。落地零点三秒。暗影步激活零点五秒内穿到实验台前。研究员等级不超过Lv.5。一刀。一刀。
然后呢。
老周还是会变异。几小时内。
跳下去的结果只有一种——暴露自己。暴露暗影步。暴露收集者基地坐标。暴露老周用自己引开内鬼的信号。教团会知道有人来救。会加固防卫。转移实验室。销毁数据。
但还有一件事。
老周坚持的每一分钟都是实验数据。他扛得越久,教团就越接近批量制造变异体的方法。他扛过的三十一分钟——研究员会在明天的实验日志里标注为最优配比参考值。
林默的手指松开了。金属壁上留下四道指印。
老周在实验台上转过头。
鳞片已经覆盖了百分之四十的皮肤面积。脖子转动的幅度很小。三度。也许不到。但方向精确——对着通风管道出风口。对着林默藏身的位置。茧子碎片之间的共鸣让他感知到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往上抬了一毫米。往右偏了半毫米。和每一次在操场上挥手时的笑一模一样。然后放下。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
摇了摇头。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一次。然后又一次。第三次的时候鳞片已经爬上太阳穴。脖子上残存的人类肌肉在抽搐——他在用意志力控制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做最后一个人类能做的动作。
林默在通风管道里看着。茧子上的脉冲从心跳变成了震动。低频。持续。
不要下来。
老周没有说。不需要说。
林默没有下来。
他在通风管道里趴着。肩膀撑着两侧金属壁。先是膝盖发麻。然后大腿。然后整条脊柱。肌肉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的酸麻从骨缝里蔓延。他没有换姿势。
他看着老周的身体一点一点被灰紫色覆盖。
右手五指完全融合——三根变异体前肢的指节。鳞片从脖子蔓延到下颌。颧骨。眼眶。
老周的眼睛从人类变成复眼。
瞳孔从深棕色变成灰紫色。虹膜一块一块碎成六边形。六边形里映着八张倒影——实验台顶灯。研究员的白大褂。数据板屏幕。灰紫色照射光束。通风管道百叶窗缝隙。暗金色微光。林默的脸。
老周最后看到的画面里——有林默。
然后眼睛闭上了。鳞片覆盖整个面部。口腔被融合——嘴唇消失,变成一道灰紫色硬壳。那道硬壳最后动了一下。
笑。
研究员在数据板上写完最后一行。
实验体37号。耐受时间——三十一分钟。破纪录。
设备嗡鸣降到背景音。研究员把数据板夹在腋下。白大褂一摆。走到下一张实验台。去推第九个。
林默暗影步原路撤退。
三层防线。实验室气密门。走廊隔断。厂房外墙。暗影步冷却一好就用。每一次穿过墙壁时茧子都在发烫。掌心那一小块碎片发出低频的脉冲。
老周死了。信号停了。
碎片的脉冲不是坐标跳频。比跳频慢三倍。波段长。节奏重。像脉搏。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
挽歌。
一公里外。废墟。碎砖堆。林默蹲下来。掌心朝上。暗金色微光在灰紫色雾霾里不退。碎片纹路和还回来时一模一样。没有裂纹。没有变色。温度比茧子其他地方高一点——像刚刚有人握了很久。
他把拳头攥紧。站起来。往庇护所方向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大约半米。保安巡逻的标准步幅。
——
庇护所的灯光从窗户漏出来。
食堂里三个人。张浩靠在椅背上,铁管横在腿上。听脚步声睁开眼。李诚在角落磨刀。磨石的声音停了。赵一鸣合上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刮出一个墨点。
林默走进去。灰布包卸下来放桌上。包上沾了雾霾凝结的露珠,一颗一颗滚在桌面晕开。
张浩等了约三秒。
老周呢。
林默没说话。
张浩的手从铁管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手指张开。又收拢。
李诚把折叠刀合上。咔哒一声。很轻。刀刃还没磨好就收进去了。
赵一鸣看着林默。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林默脸上。雾霾露珠和水珠混在一起——灰紫色的露珠和透明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没有人再问。
林默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冲了很久。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看不清——灯管坏了半个,暗了一边亮了另一边。
他把水龙头拧紧。金属把手在掌心里凉了一下。
三天后。
停尸间登记簿还是那本。何老头的搪瓷杯在旁边,茶已经凉了。登记簿翻到老周的页码。何老头的字——潦草。日期。姓名。编号。死因栏空着。
林默拿起钢笔。蓝黑墨水。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落下去。
在备注栏写了一个字。
「记。」
和赵永福的那页一样。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没有写老周的死因。没有写老周怎么死的。只写了日期和那个字。没有别的。
第一座墓碑——在登记簿上翻过的那一页。
老周。保安。赵永福的牌友。搪瓷杯里搁咸萝卜的人。操场上不抖的手。走廊里说过怕过老婆怕过领导没怕过贼的人。实验台上用疼痛对抗变异的人。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对蹲在通风管道里的人摇头的人。
林默把登记簿合上。
掌心里碎片温度还在。茧子上的暗金色微光久久不退。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温的。
像一杯刚泡好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