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部在十一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默交完登记簿副本，被告知登记表需要研究部盖章。走廊——隙监测科。变异体解剖科。


    走廊尽头最后一间。门牌上三个字：「占卜科」。


    门没关。日光灯坏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两根在闪。墙角堆着——从门口一直铺到窗台下面。


    一个人蹲在纸堆中间。


    女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橡皮筋快断了。联盟制服大了——然后划掉。再写。再划掉。


    林默蹲下来。


    他拿起脚边一张数据表。表格抬头印着「深渊裂隙活动预测——。偏微分。概率分布函数。


    审判之眼激活了半秒。


    暗金纹路在左手铺开。天梯数据流涌入——裂隙活动实测值——手写的预测数据逐一对照。


    吻合。


    三十二个时间节点。二十九个命中。误差最大的那一个——实测比预测晚了四十一分钟。


    「你算对了。」


    蹲在地上的手停住了。笔尖压在纸上，压出一个小墨点。她抬起头。


    脸很小。戴眼镜——眼镜腿缠了胶布。镜片后面是熬夜熬出——。嘴角沾着一小片饼干渣。


    她不习惯有人认真听。


    「你——」她推了一下眼镜。胶布松了，镜片往下滑。她没管。「你看得懂？」


    林默把数据表翻过来。背面的公式更密——从纸边挤到纸角——合。误差不到百分之三。」


    她把笔放下了。


    手指从纸上移开。纸被汗浸得发皱。地上的饼干袋有三个——空的。生产日期是三天前的。


    「我叫苏小舟。」她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档——卜科——只有我一个人。」


    林默把数据表放回地上。


    苏小舟从档案柜里拽出一张旧白板。支架生锈了——推的时——少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她翻到背面。空的。


    「你看这个。」


    她从纸堆里抽出一张统计表。表格横轴是时间线——从末日——过一次——然后重新重合。


    「深渊裂隙的活动不是随机的。」她用手指按住红蓝重叠的——峰都对应一次裂隙爆发。」


    她翻了一页。


    「我用这个模型预测了八十七次裂隙活动。」手指移到表格——六。百分之八十七点三。」


    林默看着统计表。


    天梯数据流在茧子里翻页。地下停车场。东区裂隙。缝合巨兽——每一次爆发的能量指数都落在蓝色虚线内。


    「百分之八十七。」林默说。「战斗部知道吗。」


    苏小舟笑了一下。


    嘴角扯起来——饼干渣还没擦。眼镜滑到鼻尖，胶布彻底松了，镜片挂在耳朵上。她没有推。


    「战斗部。」她把统计表翻到背面。「我的评级是F。」


    背面是联盟职业评级表。苏小舟。职业：占卜师。输出等级——价值。建议调离研究部。」


    签字人：研究部部长。韩肃。


    「占卜师。」苏小舟把评级表放在数据堆最上面。饼干袋被————在他们眼里，没变。」


    她坐回地上。马尾散了半边。橡皮筋终于断了——弹在档案柜上。没声音。


    「我跟韩肃说过——数学预测可以提前七十二小时锁定裂隙——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伤亡。」


    她把腿盘起来。联盟制服太大了——像借来的。


    「他把我调到占卜科。走廊尽头。灯坏了一半。经费——零。」


    白板上的马克笔印在闪。日光灯闪了第三下。


    「因为韩肃的研究方向是『裂隙共生』。」苏小舟从档案柜——裂隙不可认知的基础上。」


    她把文件放回去。柜门没关。窗外的雾霾压到十一楼窗台。


    「两年了。」苏小舟摘掉眼镜。用衣角擦镜片——衣角比镜片还脏。「没有人信我。直到你走进来。」


    林默张开左手。


    茧子。暗金纹路从掌心铺到指尖。电路板网格覆盖整只手。——。只是张开——让她看见。


    「收尸人。」他说。「F级。零输出。零战力。天梯系统里最低层的职业。」


    他把左手翻过来。纹路延续到手腕。手背没有茧子——茧子只在掌心。


    「我所有能打的——都是队友帮的。」


    苏小舟盯着他的茧子。红血丝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一下。然后她伸出右手。


    「苏小舟。」手很小。指关节有笔茧——和握笔的姿势一模——占卜师。F级。零输出。」


    林默握住她的手。茧子碰到她的手心——暗金纹路没有亮。不需要亮。


    「你是第一个。」苏小舟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像把东西从——屋子认真看我数据的人。」


    林默收回手。茧子微微发烫——不是战斗。不是读取。是被看见了。


    「你是第一个。」他说。「我见过的第一个——同等级。」


    苏小舟愣了半秒。然后笑了。和刚才不一样。嘴角没扯。饼干渣还在。眼镜歪着。是真笑。


    「两个废柴。」


    林默把登记簿副本放在数据堆旁边。灰布封皮。三十八个名字。翻开——赵永福。老周。陈曦。


    他激活审判之眼。


    暗金纹路从茧子向上延伸——覆盖手腕。前臂。手肘。天梯——在空中——覆盖了半面墙。


    苏小舟站起来。


    腿不麻了。她冲向白板。马克笔拔掉笔帽——笔帽掉在地上。没捡。


    三分钟。


    白板填满了。公式从板边挤到板角。导数。矩阵。时间序列——最后修正到百分之二点七。


    「审判之眼的实时数据——」她把马克笔扔在档案柜上。笔——高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她看着满墙的暗金数据和白板上的公式。眼镜滑到下巴。没推。


    「给我七十二小时的实时数据——」她指向数据流中的一条——度攀升。按这个趋势——」


    手指沿着红色曲线往前划。停在七十二小时后的位置。


    「三天后。火电厂区域裂隙全面爆发。等级预估——不低于Lv.15。」


    林默盯着红色异常曲线。


    火电厂。省会北部。离这里十一公里。战斗部没有任何针对性部署。


    审判之眼激活全功率。


    暗金纹路覆盖整条左臂。天梯数据流中的火电厂区域被放大——连波形的毛刺都一一对应。


    他关闭审判之眼。纹路从手臂缩回茧子。暗金色网格消失。


    「这份预测——」林默说。「我需要。自己用。」


    苏小舟从地上捡起数据表。最上面那张——火电厂区域的详——签了她的名字。她递过去。


    「交个朋友。」


    林默接过数据表。纸还有温度——她用手指压了太久的温度。


    「已经交了。」


    他把数据表叠好。夹进登记簿——赵永福和陈曦之间。灰布——舟的数据在中间——新的。


    转身。推门。


    「第100层——」


    林默的脚停在门槛上。灰紫色雾霾从走廊尽头涌过来。日光灯闪了一下。


    苏小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过数据堆。穿过坏了一半的灯。穿过档案柜上的铁锈和饼干袋。


    「如果你要走——」她蹲在纸堆中间。马尾彻底散了。头发——写。「我会帮你算出来。」


    林默没有回头。


    茧子发烫。无关战斗。无关读取。有人愿意替一个收尸人——算一条通往100层的路。


    「到时候。」


    他握住登记簿。灰布封皮。三十八个名字。三页预测数据。——区的铁锈和纺织厂的染料。


    走廊尽头。日光灯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