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不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赵一鸣把右手举在手电的光底下。手心朝上，五根指头张着。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抬了一回。这一回他把手攥成拳，攥了三息，再摊开。


    还是空的。


    「再试。」张浩说。


    「试了三回。」


    「第四回。」


    他试了第四回。第四回手心里连热都没有。


    苏小舟把箱子搁在地上，把中间那块屏翻到第九十六层那一格。


    「这一层上有一条数。」她说。


    「念。」


    「不许调用。」


    「什么意思。」


    「就这四个字。」她说。「底下没有别的。」


    李诚把弓从肩上取下来，拉开，对着前头。弦绷满，他松手，弦弹回原处。弓还是那把弓。


    「弓能用。」他说。「箭也能用。」


    「那是手里的东西。」赵一鸣说。


    林默把右手伸出去，朝四个方向各转了一遍。掌心里那块茧子一次都没有动。他把手合上。


    「一样。」他说。


    张浩把锤举起来，举到肩上，又放下。


    「锤还能举。」他说。


    「举起来砸不动。」赵一鸣说。


    「砸得动石头。」


    他把锤头在脚下顿了一下。地面出一声闷响，跟平时一样。


    五个人站在这一层上。这一层比底下宽，走三十步还是地面，手电照出去一丈多，前头没有别的。


    尸体搁在一边的地上，绳子松着。李诚把绳头收起来绕在手上，绕了三道，绕完塞进腰带里。尸体那只手垂在外头，手背朝外，那三个字亮着。


    苏小舟报了第二条。


    「这一层的线不动。」她说。


    「不动是什么意思。」


    「底下那些层，线动一次是一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她说。「这一条不动。」


    「我们刚才上来的那一格呢。」


    「那一格是满的。」她说。


    「那我们怎么过去。」


    「不知道。」


    她把三块屏并过去核了一遍。


    「三块一样。」她说。


    赵一鸣把本子从怀里取出来。


    「你干什么。」张浩说。


    「坐一会儿。」


    他在原地坐下来，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翻到第一页，从第一页往下看。


    苏小舟把屏翻过来对着他。


    「那只手还试不试。」她说。


    「不试。」


    「为什么。」


    「试了也一样。」


    本子上分栏。头三栏是元素上的事：目标类型，窗口，融合次数。后头几栏是哪一层，什么时候，谁在，谁不在。


    第一页上头写着四十五。目标类型那一栏写着三个字。窗口后头填了一个数，数上画着一个圈，圈是后来补上去的。融合次数那一栏写的是二。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得慢，一页要看几息。有一页上他停过笔，那一处留着一个小点，点底下那一行写得比别处挤。有一页的下角沾了血，褐的，边卷起来一小块。


    有一页上记的是同一类目标，记了三回，三回后头的窗口都不一样，那三行他用一条竖线连起来。再往后有一页画着一张表，横的是层数，竖的是融合次数，格子里填数，填到一半空着，空的那几格没有划。


    翻到一半他停下来。


    「前面那三本呢。」张浩说。


    「交了。」


    「交哪儿。」


    「档案那边。」


    「记得住吗。」


    「记得住写的是什么。」赵一鸣说。「记不住写在哪一页。」


    他把本子往回翻，翻到装订线那一处。第四本的头一页上写着上一本最后一页的页码，那个数是八十七。


    他记得第三本最后两页上写过什么。一行是窗口的算法，一行是融合次数。


    最后那一栏那一个数是十九。


    十九他记得。十九上头那一行的字他记不住。


    「你找什么。」李诚说。


    「找一回对得上的。」他说。「前头那些层，窗口算错过两回。两回都记在第三本上。」


    「这一层上没有目标。」


    「这一层上有规矩。」


    「前头有多少。」张浩说。


    「十九。」


    「后头呢。」


    「一百零四。」


    「一共呢。」


    「不知道。」他说。「第三本最后两页上写着中间断没断过。那两页现在不在这儿。」


    「你要是有那本呢。」李诚说。


    「翻一遍。」他说。「三息的事。」


    「现在呢。」


    「现在翻不出来。」


    他把本子往膝盖那头推了半寸，又拉回来。


    李诚把小臂上那块布往里掖了一道，没有接话。


    赵一鸣把后半本翻完，翻到最新那一页。最新那一页的第一栏写着九十五，第二栏写着十天。底下「谁不在」那一栏空着。看完他把本子合上一半，两只手压在上面。


    「不打了。」他说。


    「什么。」张浩说。


    「打不动。」


    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他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往怀里去，也没有往前头抬。


    他把右手的袖子往上推了一寸。小臂上什么都没有。他把袖子放回去。


    他站定。鞋底底下那一片地面上，起了一点亮的。


    那点亮从他脚底下往外去，贴着地面走。走得不快，走到两步远停了一下，又走。走到五步远，它转了个方向，绕着他站的地方转了一圈。


    那点亮是白的，边上泛一点黄。它贴着地面走的时候听不见响。它过去的地方，灰上留不下印子。


    圈合上的时候，那点亮从起头的地方又出来一道，跟上去，把那一圈加厚一层。


    张浩往后退了一步。李诚把弓横在身前，弓背朝外。


    「别退。」赵一鸣说。「它跟着我走。」


    赵一鸣没有动。他两只手还垂着。


    地面上那一圈亮起来，亮到膝盖那么高，在他四周围着，没有往外走。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圈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他一共挪了四步。每挪一步，那一圈就跟着挪一步，离地那一段始终是齐的。


    屏上那条线动了。


    「动了。」苏小舟说。


    「往上还是往下。」张浩说。


    「往上。一格。」


    「你再走一步。」张浩说。


    他走了一步。那一圈没有出来。


    「只有那四步。」他说。


    赵一鸣把右手抬到眼前看了一眼，手心里是空的。他把手放下。


    林默眼角那圈灰从两边收上来，在上头接住。


    赵一鸣把手垂下来。那一圈收回去，收进他脚底下，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把本子翻开，翻到最新那一页，在下头写了一行。


    写完他把那一行划掉。划得慢，从上头划到下头，划成一条直的。划完他把笔帽扣了两下，把笔别回去。


    林默站在三步以外。他把右手摊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张浩站在两步以外。他的眼睛落在赵一鸣右手的小臂上，停了一下。


    「胳膊上。」他说。


    苏小舟把箱子架起来，把屏对着那只手。


    「多了一样。」她说。


    「什么东西。」张浩说。


    「量不出来。」


    赵一鸣把袖子拉下来，盖住小臂。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