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层那一格，动了。发布页Ltxsdz…℃〇M」


    苏小舟把那块屏架在箱盖上。十二块屏排成扇形，最右边那块偏黄。第九十一层那一格上，一条线从左头起来，往右走。


    「横的。」她说。


    「底下那些层是竖的。」赵一鸣说。


    「底下那些层往上跳。」她说。「这一条横着走，中间停过两回。」


    「停在哪儿。」


    「不知道。它停，我就报。」


    五个人朝那条线去的方向走。


    走到三十来步，脚下的地面换了。石头面上铺着一层薄的，踩下去按得动，抬脚弹回来。张浩用锤柄戳了两下，戳进去半寸，抽出来，坑自己合上。


    「踩得住。」他说。


    「踩得住就走。」李诚说。


    张浩走在前头。他右腿跟不上，每落一步都要先试一下。尸体在赵一鸣背上，绳子从他肩上过去，绕了两道。


    赵一鸣把本子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背面。那一页上列着五个人身上还剩什么能用的，一样一行。他把第一行划掉。


    「灯油。」他说。「烧到底了。」


    单子上剩八行。


    「这一层的石头跟底下不一样。」赵一鸣说。


    「哪儿不一样。」


    「底下那些层上有纹。」他说。「这一层没有纹。」


    张浩把锤拄在地上，用鞋底在脚底下蹭了一下。蹭完他抬脚，鞋底上什么都没有沾。


    第92层的口子开在斜面的高处。四个人先上，苏小舟留在口子底下，箱子架在膝盖上。她报了第二条读数。


    「线在格子里转圈。」她说。「一圈套一圈，一圈比一圈小。」


    「转到哪儿停。」


    「转到最小那一圈上就没了。」


    赵一鸣站到口子前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抬起右手，手心里起了一个亮的，拳头大。


    「飞弹。一发。」他说。


    那个东西进了格子。屏上那几圈一层一层塌下去，塌到最底下那一圈，没了。口子上头静下来。


    赵一鸣把手收回来。


    「还剩一发。」他说。


    苏小舟把三块屏并过去核了一遍。


    「三块一样。」她说。


    她把最左边那块也挪到中间看了一眼，看完挪回去。四块上都是同一个数。


    「还是零。」她说。


    尸体在赵一鸣背上，走了四十来步，换到张浩肩上。换的时候张浩先蹲下去，等人把尸体搁稳，他才撑着膝盖起来，走了三十步，再换回去。


    第93层的地面是干的，走二十步到头。屏上那条线从中间断开，两截当中空出一段，空的那一段长度不变。


    「断的。」苏小舟说。「两截不接。」


    李诚在口子上头蹲下来。他把厚背刀抽出来，刀背朝上搁在膝盖上，从腰上摸出那块磨石，把卷口那一段贴着石面推了一回。推完他把刀翻过来看，又推一回。


    推完那一段上的浅弧平了。


    他把拇指从刀口上过了一遍。过完他把刀收回鞘里，右手三根指头还在自己动，他把整只手按在膝盖上压了两息。


    「削不动了。」他说。


    「还能削两回呢。」赵一鸣说。


    「两回都在这儿了。」李诚说。「刀口只剩平的。」


    他把刀横在膝盖上，两只手在刀面上抹了一遍，抹完把刀推回鞘里，推到底，扣上。


    赵一鸣在本子背面又划掉一行。


    「干粮。」他说。「一袋。」


    单子上剩七行。


    第94层是一块台子，四边都是空的。上去的时候屏上那条线不动，横在格子当中。五个人从台子上过去，过去以后那条线才往上抬了一格。


    过了台子，张浩才把锤从肩上拿下来。他左手握住柄，把锤面翻上来对着光，看那道裂痕。


    裂痕从锤头走到锤柄接口，接口那一头停住，离柄还差一指。


    「多长。」李诚说。


    「离柄还差一指。」


    「上一回呢。」


    「两指。」


    他把锤背回肩上，左手在柄上挪了半寸。挪完他没有再走，站在原地等那条腿把抖收住。


    台子面上有一层匀灰。五个人过去以后，灰上留下五串鞋印，走到台子另一头就断了。


    第95层在最上头。进去以后，屏上那条横线散开了，散成五个点，排在一行上。


    「一条变成五个。」苏小舟说。


    「五个什么。」


    「不知道。五个点跟着走，走一步动一下。」


    「间距呢。」


    「算不出来。」她说。「它不报尺。」


    五个人走完这一层。出层的时候，五个点又合回一条线。


    赵一鸣把尸体从肩上放下来。放的时候他先让两条腿落地，再把上身放平，放完甩了一下右肩。尸体那只手垂在外头，手背朝外，那三个字亮着。


    林默在最前头停住，等他们跟上来。


    赵一鸣蹲下去，把尸体左边那只袖子往上推。小臂上那块刻印横着排开，一块挨着一块。他从左头数到右头。


    「十块。」他说。「昨天十一块。」


    「背了一天。」张浩说。


    「一天照样少一块。」


    苏小舟把那块偏黄的屏点开。边上那一行字掉了一格，跟刻印上的数一样。


    「剩十天。」她说。


    五个人在这一层上停住。这一层的地面跟第90层一样，铺出去看不到边。手电照出去一丈多，前头还是地面。


    赵一鸣在本子背面划掉第三行。


    「药布。」他说。「剩一块。」


    单子上剩六行。


    底下那一袋干粮还剩六块。赵一鸣把它解开数了一遍，又扎上。


    苏小舟把箱子放平，十二块屏排成一排，最右边那块偏黄。她报了三条。


    「张浩，右腿，一直没好。」她说。「李诚，右手，还在抖。赵一鸣，里头，上回那口血，我量不出来。」


    「量不出来就不量。」赵一鸣说。


    他把本子翻开。第一栏写了九十五，第二栏写了十天，第三栏写了五个。底下那一栏空着，空着也没划。


    林默隔着衣服按了一下胸口。封底里侧那一小块硬的还在，垫着两页纸。他眼角那圈灰从两边收上来，在上头接住。


    李诚把小臂上那块布往里掖了一道。掖完他把弓从肩上取下来，把弦松了半圈，又按回去一点。


    张浩把锤拄在地上，锤面朝外。他右腿伸着，重心全压在左腿上，两只手叠着压在锤柄上。


    苏小舟把中间那块屏翻过来，对着第九十五层那一格。


    「这一格上还是零。」她说。


    「零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有参照。」她说。「底下那些层上，多少都留着别人的东西。这几层一样都没有。」


    「上头那几层呢。」


    「上头写的是空的。」


    手电的光往下压，落在五个人中间。五个人站在那片光里。地面上没有脚印，也没有别的东西。绳子从尸体的肩上过去，绕了两道，一头在张浩腰上，一头在赵一鸣手里。


    赵一鸣把笔帽扣了两下，扣完把笔别回去。他抬起头。


    「我们上一次摸到尸体，是多少天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