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口子里出来,落在地上。发布页LtXsfB点¢○㎡
地面是石头,石头面上有一层灰。灰是干的,踩上去不出声。林默把灯往两边扫,扫出去是地面,扫回来还是地面。这一层没有墙,也没有风。
他把灯往上抬了半尺。光到半路就没了,上头没有东西接着。
五个人一个一个上来,站定。绳子从口子里拉上来,一头绕在李诚腰上。尸体搁在地上,绳子上还留着两道印。
「手电往前。」张浩说。
林默把手电转向前头。光出去一丈多,落在空处,再往前是灰白。
「往前走。」
五个人跟着光走。走到三十来步,光在一处断住。
那儿立着一样东西。横着一条,竖着两条,上头收口。光打上去不散。
「门。」
他们走到跟前。门立在地面上,门底下没有东西撑着。门顶上去也是灰白。
门框后头是两块,合着。当中那一道缝是直的,从上头通到下头。缝里没有光。
门框里头堵着东西。
它堵满了整个门框。从上头到下头,从这一边到那一边,没有缝。它比灰白深。手电打上去,光停在它上头,过不去。
它前头出来两截,都横着。上头那一截,头上分成三份,每一份有小臂粗。下头那一截是一根,粗的一头垂着,离地不远。
「后头呢。」张浩说。
「照不过去。」林默说。
苏小舟把箱子放平,把中间那块屏架在箱盖上。她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这一格上没有读数。」她说。
「一个都没有。」
「连点都没有。」
「上头那几格呢。」张浩说。
「都空着。」她说。「到这一格为止,都是空的。」
林默往前走。走到离门两步,门里那个东西动了。
上头那一截横过来半尺,把门框这一侧也堵上。挪完停住。
林默往左走三步。它跟着挪三步,还是把门堵满。
他往右走。它挪回来。
他退回三步。它没有出来。
「它不出来。」李诚说。
「它不追。」林默说。「它就堵在门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浩走到门跟前,把锤头抬起来,抵在门框上。他抵了两息,把锤收回来,背回肩上。
门里那个东西没有动。
「它认什么。」张浩说。
「不知道。」苏小舟说。
「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她说。「这一格上头是空的。」
张浩退回来。
「往两边找。」他说。「看有没有第二道。」
「你往哪边。」
「左边。」
李诚往右边走。他把手电拎在手上,光落在脚前头一尺的地方。
走了四十来步,他落下去的那只脚底下没有东西。
他把那只脚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别过来。」
他把灯往下压,照在脚前头一寸的地方。脚前头那道灰断了。
断口横着排开,两头看不到。窄的地方一尺二,宽的地方不到两步。
他蹲下去,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
石头出去以后没有响。
他又扔了一块。也没有响。
「底下呢。」张浩在那头说。
「没有底。」
「听着。」
那头静了两息。
「听不着落。」李诚说。
林默和赵一鸣走过来。张浩也过来。苏小舟把箱子抱在胸口,站在三步以外。
五个人围着断口站开。灯照着那一道口子。口子外头是灰白,跟这一层的上头一个样。
断口边上落着一层灰。灰积到边上就停住,不往底下掉。
断口那儿没有风。
张浩把锤柄伸过去,往下探。他探到柄的一半,把锤收回来。
「够不着底。」他说。
「多长。」林默说。
「二十三步。」张浩说。「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我数的。」
赵一鸣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写完他把笔帽扣了两下,把笔别回去。
五个人退到离门十步的地方。手电压在地上,光里站着五个人。
「分一下。」张浩说。
「怎么分。」
「挡的站门跟前,过的从门里过去。」
「谁挡。」
「我。」
「你右腿那样。」李诚说。「你在门跟前站得住几息。」
「一会儿。」
「一会儿不够。」李诚说。「它前头那两截一横,你得退。你一退,门口空出来,它就补上。」
「那你挡。」
「我站得住。」李诚说。「我拉弦那三根指头在抖。挡的时候手里没有东西,它一压我就得退。」
「我挡。」赵一鸣说。「我站得住。」
「你站得住,你抗不住。」张浩说。
「我抗不住,我手里有东西。」赵一鸣说。「那一发还在。」
「一发够干什么。」
「够它退一步。」
「退一步它就回来。」
「退一步,过两个。」赵一鸣说。
苏小舟站在箱子后头。她把中间那块屏又点了一次。
「它退一步是多久,我这儿没有数。」她说。
「不用你算。」张浩说。
「那我算什么。」
「你算宽窄。」张浩说。「它退的时候,门口空出来多宽,你报一声。」
「报得出来。」
「那就这么分。」张浩说。「我在门跟前。它压过来我退,退了我再上。李诚站我后头两步,弓架着。赵一鸣站门框这一侧,手举着。林默跟苏小舟先过,过完站在门那一头等。」
「你最后。」李诚说。
「我最后。」
「先试一发。」赵一鸣说。
「试。」
赵一鸣走到门的正前,离门四步。他把本子从怀里取出来,塞进腰间。他抬起右手。
手心里起了一个亮的,圆的,转着。
他没有马上放。他把手往左挪了半尺,又挪回来。
「我打上头那一截。」他说。
那个东西从他手里出去。
它进了门,撞在那一截上。
门框里头亮了一下,亮完就没了。
上头那一截往后退了半尺。
门口空出来一条。那条一尺半宽,从上头通到下头。
空了两息。
两息以后,那一截又回来,把门口堵上。它回来的时候,被撞过的那一块颜色浅了一点。
别的没有变。
赵一鸣把右手放下来。他摊开手心看了一眼。
手心里是空的。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我没有了。」他说。
没有人接这一句。
李诚把箭袋里的箭抽出来,一根一根从左手过到右手。数完插回去。
「九支。」他说。
林默站在原地。
他把右手抬起来。
他抬到胸口那么高就停住了,掌心朝前。
掌心里那块茧子热了一下。
热的那一块从掌心往手腕上走,走到手腕就停住。
面板从他掌纹里透出来,薄薄一层,边缘发蓝。
三行。
他看的是第三行。
那一行写着:当前可用次数:八。
底下还有一行。那一行是空的。
他看了两息。
空的。底下没有数,也没有第二个字。
他把手按下去。
按在自己膝盖上。按了两息,把手指合拢。
掌心里那块茧子凉了。凉的那一块从手腕往回走,走到掌心停住。
他把手垂在身侧。
他眼角那一圈灰从两边收上来,在上头接住。
尸体搁在十几步以外。李诚走过去,把绳头收拢,把它拖到门这一头五步的地方。
张浩走过来。两个人把它摆平,让它挨不着门,也离断口远。
李诚把绳子在它身上绕了两道,绕完在腰上打了个结。结打好,他拽了拽。
他把剩下的绳头塞进腰带里。
尸体那只手垂在外头,手背朝外,那三个字亮着。
赵一鸣蹲下去,把尸体左边那只袖子往上推。小臂上那块刻印横着排开。他从左头数到右头。
「八块。」他说。
「昨天九块。」苏小舟说。
「一天一块。」
他把袖子推回去,推平。
苏小舟把最右边那块偏黄的点开。那一块的边上停着一行小字。
「剩八天。」她说。
五个人站在那片光里。
赵一鸣把本子翻开。第一栏写了九十八,第二栏写了八天,第三栏写了五个。底下那一栏空着。
手电的光落在地上。光以外还是地面。
张浩走到门口。
他站到门中间。
门里那个东西在他前头,从他头顶上头一直堵到他脚底下。
他把锤从肩上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