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嘴张开。发布页LtXsfB点¢○㎡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去,在白里头散开。
「地球。」
散开以后,白跟先前一样。他站着的地方还是原先那一块。
那一个字他出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字在白里头走得不远,走到两步外头就散了。
他把嘴合上。
他站着等。第100层里没有风,他衣服的下摆垂着,没有动。
他把眼睛落在球上。球在五步外头转,一层起,一层收,收在左下那个角上。
球上那一层停在左下那个角上,停了两息。
两息以后它起了。
起手的地方在右上。它从那儿起,一层往左走,一层往右走,走的时候跟先前一样慢。慢的那一层走到中途停了一回,停完接着走。
铺开的那一片比先前宽。宽出来的那一截在右边,颜色比当中浅。
这一回从角上起,往两头铺。铺开的时候一层压着一层,压得不匀,收口那一处亮着。
铺到头,球里头有声音。
「已确认:本文明。」
那一句不长。头一个字和末一个字都在,字跟字连在一块,意思是整的。
那一句出来的时候,球上那一片跟着动了一回。动得不齐:前头那几段往前挪,后头那几段没有动。
他把那一句听完,站着没有动。
他把右手摊开。
掌心里那一层蓝亮了一下。茧子上那三行字还在,底下那一行也在。
三行字里头,头一行底下多出来一小截。那一小截是一道横线,横在字母底下,跟字母一样长。
第二行跟第三行底下没有。
他把拇指在那道横线上压了一下,压下去,抬起来。
字没有动。
他把手掌侧过来看了一眼,又正回去。
那三行字排在他掌心里,行首对齐,行尾收得一样齐。发布页Ltxsdz…℃〇M底下那一行字号最小,跟上面三行隔开半个字。
他把手翻过去,看了一眼手背。手背上没有字。他把手翻回来,摊平。
三个字母里,头一个字母的颜色跟另外两个一样深。
球上那一片往两头铺开。铺开以后,靠前的那几段里有一段比先前厚。
那一段他先前在这一片里见过一回。上回它排在后头,隔着好几段。
那一段里一条挨着一条,排得密。密的地方颜色深,深的一头往前,浅的一头拖在后头。
他数过。密的那些他一条也数不完。数到几十条的时候他把数停了,手在那一段上头搁了一息。
那一段的边比别的段齐。边是直的,从头一直到尾,边外头空着一条细缝。
那一条细缝比别处的宽。缝里头是空的,空得能看见底下的白。
他把右手伸过去,在那条细缝上头停住,没有往下过。
手在那儿搁了半息,收回来。
那一段里头排着的东西他一条也没有碰。碰一条,那一条上就多一个标签。他这会儿不添。
他记得那一边的数。两亿七千万。
他记得名额。三百万。
两个数摆在一块,一对九十。
九十个人里挑一个。
挑出来的那一个他点。剩下那些里头的,原地不动。
这一句他上回在掌心里算过。这一回那两个数摆在球前头,摆在一整段上头。
那三百万要从那两亿七千万里头点。点着的那三百万往前提,没有点着的原地不动。
他把这两个数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往下过。
球上那一段往前提了半寸,提到了最前头那几段当中。
球里头又出声。
「请给出排列条件。」
那一句比前一句长。末三个字落得比前头重。
他把那一句听完,站着没有动。
他把那一句摆了一遍。摆完他回到头两个字上。
条件。
他把那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回。
他站在球前头想的那些,是那一边的人。是那三百万个位置往哪儿落,落到谁身上。是两亿七千万里头点哪一些。
条件这一栏,他没有动过。
他把条件那两个字摆开。摆出来的是:拿什么排。
他先前在那三行字底下按过两回。头一回问的是能不能改条件,回话是能,在授权范围内。
这一回要给他的是他自己那头。
他记得那一条:有人记着的排在前头,没人记得的排在最后。要腾位置的时候,从最后面开始。
他也记得另一条:碰一次,那一条数据上就多一个标签。标签多的往前面挪。
记下来和记得住是两件,这一点他也记得。
排法靠标签。有标签的往前挪,没标签的往后站。挪一回挪一格,一格有多宽他没量过。
三百万条要排,得拿这个当凭据。
排法靠这个。要排三百万条,得有一个凭据。
那个凭据他没有。
球里没有再问第二遍。它把那一句搁在那儿,铺开的那一层铺着,不动。
他站着的那一块白跟别处一样。他往左挪了半寸,落住。
球没有动。铺开的那一层上头,收口那一处还亮着,亮的那一下跟先前一样短。
他把站的地方换了一处,往前挪了半步,落住,又收回来。
球在五步外头铺着。铺开的那一层没有收回去。
铺着的上头没有字,也没有别的响。
他把右手抬起来,抬到一半,停在半路。
停了两息,他把手放下来。
他把两只手在身侧放平,手指并着。
他把重心换到左脚上,站了两息,又换回来。
他低头看自己那只手。
掌心里那一层蓝还亮着。三行字排着,头一行底下那一道横线也在。
横线后头空着。
他把手掌合上一半,又摊开。
球里没有出声。白里头也没有别的响。
他站着没有动。心跳一息两下。
他数到第二十几下的时候,把数停了。
球上那一层铺着,铺在他前头。收口那一处还亮着,亮的那一下没有短下去。
他把眼睛落在铺开的那一层上。
铺开的那一层从头到尾没有断。前头亮,后头淡,淡的那一头拖得长。他先前找过的那三处,这一回他没有再找。
那一段提到了最前头。提上去以后,它底下压着别的段,压得比先前紧。
他把视线从那一段上挪开,挪到自己脚底下。
他脚底下的白跟别处一样。他换了一回重心,白上没有印。
他站着等了等。
球里没有再出声。铺开的那一层也没有收。
他把右手合上,又摊开。
他把嘴张开,没有出声,又合上。
他把两只手抬起来,举到胸口那么高,又放下去。
放下去的时候,右手里那一层蓝还在。蓝照在衣服的前襟上,照出一小块淡颜色,别处没有。
他把右手在裤腿上按了一下,蓝没有掉。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一句话。
那句话的后半截里有一个数。
他手里那个数是八。
那句话里的数是七。
那一句他记得整句。他没有把它念出来。
他把这两个数摆了一回。摆完他站着没有动。
球在他五步外头铺着。一层铺着,没有起,也没有收。
他把左手在身侧放平。腕子上那两圈弦勒着。
他把本子在怀里按了按。硬壳贴着他胸口,封底里侧那一块屏隔着衬纸,压得平。
他手心里那一行还空着。
横线后头那一格,也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