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门是开着的。发布页LtXsfB点¢○㎡三个人从门口进去。
校园里的路两边是树,叶子掉了大半,剩下的也是灰的。地上有碎玻璃,三个人踩着过去。
一层走廊里那个水房的门半开着,地上扣着一个盆,盆底朝上。三个人从那扇门旁边过去。
楼梯是一层两段,一段九级,拐一个直角上第二段。三层楼梯,六段,五十四级。
楼梯间里没有灯。二层拐角上有个窗,窗是碎的,光从那几格空里进来,在台阶上铺成几块。
二层平台上倒着一只垃圾桶,桶里的东西撒出来,纸和瓶盖铺了半级台阶。墙上钉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掉了一半。
张浩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上头几层一级一级往上收,看得见的地方就黑了。
他扶住扶手,走在前头。
他右手抠住扶手,左脚先上,右脚跟着抬上来,落地的时候是整只脚掌拍上去的,拍完停一息,再抬左脚。一段九级,他上到第三级停一回,上到第六级停一回,第九级才是平台。
他右脚落地的时候,台阶上的灰扬起来一点,落回原处。
到平台他松开扶手,两只手撑住膝盖,喘了三息。喘完他换一只手,转过去上第二段。
李诚跟在他半步后头。
李诚的脚落得轻。他右手空着,三根指头垂在身侧,抖着。他把那只手往兜里插,插进去一截,又拿出来。
上第一段的时候,李诚把左手从后头伸过去,往张浩那条胳膊上搭。张浩把手往下压了半寸,把那只手压开。李诚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赵一鸣走在最后。他那个本子别在腰上,外头用一根带子勒着。他背着一个包,包带从右肩上过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的脚落在李诚脚后头,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块。
每上一层,赵一鸣在平台上站一下,等前头两个人上完第二段。
上到第三层的平台,张浩在第六级上歇得比前两回久。他把头低着,等胸口那口气压下去,才抬腿上第九级。
四层走廊里没有灯。楼梯口那一头有光进来,落在灰上,铺成一块。
四层走廊的灰上有一串印子,从楼梯口一直排到里头。那串印子只有一个人的宽。他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下是实的,边上没有别的痕。
张浩踩着那串印子走。
四零一,四零二,四零三。三个门都关着。四零四在最里头。
门开着。
张浩上到最后一级,站在门口。他手还搭在扶手上,胸口一上一下。他看了一眼那扇门。
「开着呢。」他说。
屋里没有人答。
张浩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拿开,左手扶住门框,右腿先迈过去,左脚跟上。
李诚跟着进去。他进门的时候右边肩膀在门框上碰了一下,碰完他把肩膀往里收了收。
赵一鸣最后进来。他把包从肩上卸下来,两只手托着包底,搁在桌子角上。包搁下去的时候,里头有一样硬东西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张浩站在桌子这一头。他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斜着支出去。
「有喝的没有。」他说。
「没有。」
张浩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
赵一鸣把包上的带子解开,把包口撑开。
他先伸手进去,摸到那一页纸,抽出来。纸的一边是撕的,毛着;另一边是裁的,直。纸上有四栏,前三栏里写着字,第四栏空着。
他把纸搁在桌上。
「这一页我没抄。」他说。
张浩伸手进包里,摸了一阵,摸出那半截柄。他把柄搁在桌上,搁在纸旁边,搁平,断口朝里。
「柄。」他说。
李诚把手伸进包。
他的三根指头抖着,弦从他手里滑了一次,掉在地上,落成一圈。他弯下腰去捡,用左手把右手那三根指头压住,把弦从地上绕起来,搁在柄上,一头朝左,一头朝右。
他没有说话。
他把两只手都搁在桌沿上,搁了两息,才收回去。收回去的时候右手那三根指头还在抖。
桌上摆成一行,三样。
赵一鸣的手在包里又摸了一下。包底下搁着那块屏,屏的一面用一块布角垫着。他的手从那块屏上头过去,往回收的时候在包口上停了一息。
他把包口合上。
那块屏他没有拿出来。
张浩把眼睛从桌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那只包,又看回林默。
林默站着没有动。
张浩把手在桌子沿上按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
屋里那台台式机在靠窗那张桌上,屏黑着,键盘斜在桌沿上,一半悬在外头。张浩从那张桌子旁边过去,没有停。
他走到那把扶起来的椅子跟前,两只手撑住椅背,先把右腿弯下去,再坐。
椅子响了一声。
他把右腿伸出去,左腿曲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李诚走到窗跟前,一只手扶着窗台。他扶着的那三根指头在窗台上抖,抖完他把手拿开,搭在窗框上。他把推开的那条缝往外推了半指,又推回来。
赵一鸣站在桌子那一头,包还在他手边上。他把本子从腰上解下来,翻开,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那一页纸,又合上。
他的眼睛落到桌角上那个桶上。桶上的盖是红的,压着一本书。他看了一息,把眼睛挪开。
屋里没有别的声音。风从窗缝里进来,把桌上那一页纸的一只角掀起来,掀到一半落回去。
「晚上睡哪儿。」张浩说。
林默抬起下巴,朝靠西墙第二张床那一边点了一下。
那张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塞在床角里。
张浩顺着他点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头转回来。
「铺盖呢。」
「床上。」
张浩把右腿往回收了半寸,又伸出去。椅子的前腿离了地一下,落回来,响了一声。
「水塔底下那个龙头。」李诚说。
「怎么了。」
「拧开还有水。」
张浩没有接这一句。
赵一鸣把本子塞回腰上,带子重新勒好。他把搁在桌角的那个包往里头推了半寸,包带搭在桌沿上垂下来。
屋里四张床。床上的被子跟先前一样,一张摊着,一半拖在地上,一张叠着,被角上压着两道印,一张卷成一团塞在床角里。
桌子这一头站着三个人。张浩坐着,右腿伸着。李诚站在窗跟前。赵一鸣站在桌子那一头。
林默站在床和桌子当中。他把外套的下摆掖了一下,外套里头有一块硬角,在左边顶出来一点。
墙上那张课程表还贴着,四边的胶带黄了,右上角翘着。
桌上摆成一行,三样。包里那块屏没有拿出来。
天在暗。窗框上那块玻璃的裂纹从上走到下。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看不太清了,四个人的脸也剩下个轮廓。
走廊里没有人上来,也没有人下去。
苏小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