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声大楼的玻璃幕墙在下午三点折射出一片刺目的光,陆时走进大堂的时候,裴砚的定位信号在他手机里跳了一下——已经在楼内了。发布页Ltxsdz…℃〇M
前台登记、安检、录音设备暂存。每一道程序都规矩得让人不舒服,像被人提前量好了尺寸。
电梯直达三十二层。李晓在电梯口等着,领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玻璃后是一排排整齐的工位,每个人都埋头对着电脑,键盘声像雨点打在铁皮上,节奏统一得有点诡异。
主席在里面。李晓停在一扇木门前,“请。”
陆时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却意外地空。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黑色的,琴盖开着,琴键上没有灰尘,显然有人在用。另一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波形图,密密麻麻的,像某种被放大一万倍的声纹图谱。发布页Ltxsdz…℃〇M
但没有人。
陆时的目光在室内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钢琴旁边的一个全息投影仪上。投影仪亮着,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坐在一张看不见的椅子上。
陆总。那个轮廓开口说话,声音沉稳,带着一点笑意,“不好意思,今天身体微恙,不方便见客。用这个方式,希望你不要介意。”
全息投影。岑牧花了一笔钱,让自己在这个房间里无处不在——真正的身体不知道在哪,但他的声音和形象,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
陆时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岑主席太客气了。能见到您,已经是意外之喜。”
我才是意外。岑牧的声音从投影仪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温度,“陆总年纪轻轻,就做出了声昀这样的企业,我很感兴趣。”
“岑主席过奖。”
不是过奖。岑牧的声音忽然降了半度,“我更好奇的是——陆总对声谷孤儿院的那场火,似乎也有兴趣?”
陆时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脸上纹丝不动。
岑主席消息很灵通。他慢慢说,“我确实对那场火的声学档案有兴趣。声谷的服务器里存着一批早年的儿童语音数据,很有研究价值——当然,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了。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残存的数据,复原那批样本的特征。”
研究价值。岑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陆总真是做研究的人。那么,陆总听说过’沈若音’这个名字吗?”
空气忽然冷了一度。
陆时没说话,等着岑牧继续。
她是我曾经很想留住的人才。岑牧说,“可惜,八年前,她选择了一个让我很失望的方式离开了。”
陆时的指尖在膝盖上不动声色地蜷了一下。
“岑主席节哀。”
谈不上节哀。岑牧的声音轻飘飘的,“只是有些东西,一旦丢失,就很难找回来了。比如一盘带子。比如一个人。”
投影仪的蓝光在全息轮廓上跳动,投射出一片冷色的阴影。陆时盯着那张看不见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岑牧不是在试探他。
岑牧是在警告他。
那盘带子,在周砚手里。岑牧知道它的存在,但不知道它在哪。
陆总,岑牧最后说,“希望下次见面,能听到你复原创新的好消息。”
投影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