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走出鸿声大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尘土味,像刚被人翻过的什么。发布页LtXsfB点¢○㎡他站在台阶上,把手机掏出来,没等走出大堂的范围,就拨了沈听的号码。
三声,被接起来。
这么快?沈听的声音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压着火的急切。
我在大堂。陆时边走边说,“出去说。”
他在大楼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靠着玻璃墙,把自己从头到脚整理了一遍,然后开口:“岑牧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我对声谷的兴趣是什么。我答的是’研究价值’。”
“他信?”
不知道。但他接了这个答案。陆时的目光扫过对面的玻璃幕墙,雨后的倒影像一层水洗过的画,“第二,他提了’沈若音’这个名字。说她是他’曾经很想留住的人才’,八年前’选择了一个让他失望的方式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第三,陆时继续说,“他提到’一盘带子’,说’有些东西,一旦丢失,就很难找回来’。发布页LtXsfB点¢○㎡语气像是在警告,不像是在闲聊。”
沈听的声音紧了一度:“他知道带子在谁手上?”
不知道。他知道带子存在,但不知道在哪。陆时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现在能确定的事:岑牧在找那盘带子,而且找得很急。他约见我,不是因为对声昀有兴趣,是因为他怀疑我是查声谷的人。”
“那你承认了?”
“我让他以为,我查声谷只是为了’研究价值’。至于他信不信——不知道。”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空调风从门口吹出来,拂得他袖口一凉。
沈听,他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分开查了。你那边的线索,和我这边的线索,必须同步。岑牧已经开始动了,他在找那盘带子,也在找——”
他顿了顿,没把这个字说出口。
“也在找什么?”
也在找声谷火灾里活下来的孩子。陆时的声音沉了下去,“包括录音里那两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时。沈听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质问,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认真,“你到底是谁?”
陆时没答。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沈听的头像,那是一个月前行业论坛的照片,她站在台上,表情冷淡,下巴微抬。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这个问题,他说,“等我找到晚晚,告诉你全部。”
两个字在空气里停了一下。电话那头,沈听的呼吸声忽然轻了半拍。
她说,“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陆时站在便利店门口,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他忽然觉得,那个被焊死八年的地方,又裂开了一寸。
他站在雨后的街道上,没有立刻走。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的味道,潮湿、阴冷,混着远处餐馆的油烟和近处便利店的咖啡香。这条街他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每次都走得很快,从来没有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来站这么久。
可今天他站住了。因为刚才那通电话里,沈听说我等你。
三个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对他来说,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某个干涸了很久的地方,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八年了。
八年来,他做过无数次被拒绝的准备。被质疑、被嘲笑、被当成疯子、被当成骗子——他全部想过,全部准备好了。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对他说我等你。
不是我帮你,不是我看在朋友份上,而是我等你。这三个字里,有一种平等,有一种信任,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忽然很想见她。不是明天,是现在。
可他还是把这份冲动压下去了。还不是时候。岑牧的事还没定,沈听的调查还没到那个点,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完。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让她卷得太深。
他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清脆得像某种倒计时。
等我找到晚晚,他对着夜空说,“我第一个告诉你。”